《长夜烽火》剧组。
几个工作人员正凑在一起八卦。
“听说了吗?有个那个练习生,把袁氏集团那个老总给捅了。”
“谁不知道啊,热搜都炸了。听说捅了十几刀,下手真狠。”
“袁氏集团老总,不是最近很火的,马上要跟李氏集团千金订婚的那个?”
“是啊,练习生好像是星糖娱乐的……”
他们余光瞥见邹宛从前方走过来,迅速默契地闭上嘴巴。
邹宛的妈妈,一年前收购星糖娱乐的事情沸沸扬扬,而且邹宛以前就是星糖娱乐的练习生……
此时。
邹宛刚刚结束一条走位,在折叠椅上坐下,等灯光调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抖推送的热搜词条,红色的“爆”字刺眼得很。
她指尖随意划开,看到上面的新闻后,整个人定住了。
#康芮佳、杀人案、一审宣判#
#前练习生康芮佳获无期徒刑#
#康芮佳、袁津#
邹宛的手指僵在屏幕上,好几秒没有动弹。
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新闻配图是康芮佳被带出法庭时的照片,她穿着灰色外套,肚子隆起,头发散着,侧脸瘦削得几乎脱了相。
邹宛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记忆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她与康芮佳曾经真的很要好。
同一个宿舍,共用一面镜子,分享同一瓶卸妆水。
深夜练习结束后一起蹲在便利店门口吃关东煮,康芮佳会把鱼豆腐让给她,她会给康芮佳留最后一串鸡肉丸。
那时候她们看着A市的夜景,说以后要一起出道,一起站在最大的舞台上。
那时候邹宛是真心把她当做大姐姐的。
可后来……
邹宛握着手机的指尖泛出青白色。
“邹宛?”
周漾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他刚拍完自己的部分,余光就扫到邹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察觉她情绪有些不对,便走上前查看。
就看见她盯着手机出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眉头猛地皱起。
周漾眼底划过浓浓的厌恶,这种意图伤害黎笙的人,就该直接去死,“这种人,自作孽,不可活。”
邹宛最后看了一眼康芮佳的图片,将手机关上,仰起头看向周漾:“您说的对,这种人——罪有应得。”
*
康芮佳进入监狱后,黎笙就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她。
一有风吹草动,黎笙会第一个知道消息。
康芮佳会活的好好的,但这辈子,她都别想从里面出来。
而她的孩子。
也注定了不会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听说孩子没了的时候,康芮佳疯了,疯疯癫癫的喊着袁津的名字。
在那之后。
时间就过的很快。
陆晨希一直住在黎笙家里养伤,期间陆母曾登门了两次,带了昂贵的礼物,对上次未能及时对黎笙出手相助而道歉。
黎笙本想顺势将陆晨希送回去。
没想到陆晨希一点都不买账。
第一次,他冷着脸把人挡在门口。第二次,他直接发了火,把那些昂贵的礼盒直接丢出去,门甩得震天响。
转过身,却委屈巴巴地看向黎笙。
“黎笙,你可不能把我再丢回去……”声音闷闷的,像被全世界欺负了,“我只有你了。”
黎笙望着他这副模样,简直无可奈何。
甚至下意识想伸手揉了揉他松软的头发。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陆晨希从傲慢的大少爷,变得现在这样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陆晨希眼底掠过一抹精光,贴近黎笙的手掌,无形中像有一条大尾巴在身后得意地摇。
这段时间。
黎笙每天都会去医院探望沈泰宁。
他恢复的很好,已经能坐轮椅出来晒太阳了,黎笙一天会抽出两三个小时陪他,推着他在花园里慢慢走。
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可这种画面落在陆晨希眼里,简直像钝刀子割肉。
他就像个阴湿男鬼一样,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后面,目光黏在他们身上,眼神阴沉沉的,浑身上下散发着“我不高兴但我不说”的气息。
黎笙推着沈泰宁走一步,他跟一步;黎笙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沈泰宁早就注意到了。
他眉心微皱,压着心里的不快。
他与黎笙,是互相交托过生死的人,这份情谊,岂是陆晨希那种无脑的阔少能比的?
可是——
陆晨希看黎笙的每一个占有欲极强的眼神,说的每一句插在他们中间的话。
他都在意。
并且——在意得要命。
只是他永远不会让黎笙看到这一面。
“累不累?”沈泰宁偏头看向黎笙,语气温柔道,“推了这么久,坐下来歇会儿吧。”
黎笙觉得还好,随意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沈泰宁见状从轮椅侧边的袋子里取出一瓶水,贴心地拧开瓶盖,递了过去。
“喝点水。”
黎笙接过来喝了一口,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怎么这么问我。”黎笙拧上瓶盖,问道,“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回去躺着?”
“不累。”沈泰宁温柔地笑了笑,“再坐一会儿吧,难得今天太阳好。”
顿了顿,他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自然:“对了,下周有个慈善晚宴,我缺个女伴,你有空吗?”
“你身体还没好全,能去吗?”
“慈善嘛。”他淡淡一笑,“别说坐轮椅,抬着也能去。”
黎笙被他逗笑了,“好。”
沈泰宁看着她笑,目光里的温度又深了几分。
两人身后的气压,也跟着低了几分。
陆晨希在后面,后牙都快咬碎了。
他恨不得冲上去,直接将黎笙拽走!拽得远远的,拽到沈泰宁看不见够不着的地方!
可是他不能。
他太清楚了,那样做,只会把黎笙越推越远。
他好不容易才这样不动声色地靠近她,好不容易才让她不再推开自己。
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在薄冰上行走,生怕一个不慎就前功尽弃。
可沈泰宁呢?
坐在轮椅上,轻飘飘几句话,一个温柔的眼神,一瓶拧开盖子的水——就把黎笙的目光全部吸走!
看着沈泰宁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看着黎笙对他笑的样子,陆晨希觉得自己像被人按在水里,喘不上气。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一点点嵌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