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真的那么善妒,一点风吹草动,就让我惶惶不安。
那天红英被绑架了,黎笙慌了神,我从未见过这样子的她。
我很心疼,心疼到心脏像被人攥着揉搓,对那个周冰儿更是恨之入骨,恨到牙根发痒。
可我没想到。
当我走到地窖口处,就看见那个叫江星阑的少年,柔柔弱弱地喊了一声“姐姐”,然后倒入黎笙的怀里。
那一刻,我感觉一根神经蹦开了。
那个少年靠在她的怀里,脸贴着她的胸口,而她——抱着他。
我嫉妒得几乎失去理智,从黎笙手里接过那个半死不活的少年。
可我真的无法将少年扛上地窖口,我动一下,少年的血就像是喷泉一样往外冒。
然后黎笙接过去了,抱了起来。
轻而易举的抱了出去。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心快碎了,真的快要碎了一地。
但好在,黎笙对他没有兴趣,对他只是救下红英的感激。
可过后的几天,黎笙应邀去学校演讲。
我竟然看见江星阑捧着一束鲜花,要在学校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向黎笙示爱?!
赶走了一个曹小俊,又来了一个江星阑?!
我嫉妒到几乎失去理智,冲回礼堂,拉住黎笙的手腕,把她拉到角落。
我吻住了她。
一种近乎哀求、用力的吻。
我把她抵在墙上,吻得又急又狠,像是要把她揉进我的骨头里,像是要把“她是我的”这三个字刻进她的每一寸皮肤里。
我怕。
我真的害怕。
我害怕她会不要我,害怕她会去拥抱那具更年轻、更青涩的肉体。
那一刻,我的眼眶是红的,我的睫毛是湿的,我的嘴唇还在发抖。
我把所有的体面、骄傲、伪装全都丢在了地上,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而她——
她竟然第一次向我表明心意:“我的选择,一直都是你,从来没有变过。”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这一句话像一只手,伸进我的胸腔里,把我那颗快要碎掉的心捧了起来,轻轻地、稳稳地放回了原处。
后来我才知道,是我误会了,江星阑并没有对黎笙多出那份心思,那束花是全校学生一起送的,他只是代表。
我松了口气,松了一大口气。
之后,我安安静静陪在黎笙身边,她不提我也不敢说,更不敢有任何痴心妄想,担心惹她厌恶。
我以为,就这样一直陪着她到老也很好。
一晃又是几年。
可那天——
她包下了整个江边。
布置很大很大的场面,江景很美,灯光很美,花很美,但是她更美。
我站在江边,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吹得我衣角翻飞,吹得我眼睛发涩。
她站在我面前递出戒指的时候,晚风正好把她耳边的碎发吹起来,就像是一簇羽毛,悄然扫过我的心。
她说:“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那一刻,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眶发烫,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我一步一步走向她,虔诚的拿过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我愿意。”
我怎么会不愿意,这句话我想了无数个日夜,想过无数个春夏秋冬!
我愿意,我愿意,就算这是一场美梦,我也愿意!
当我小心翼翼的给她带上戒指,她勾起唇角笑了,她的眼睛里有江面的灯火,有晚风的温度,还有一个完完整整的我。
我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控制不住的激动与颤抖。
她也抱住了我,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就这样拥住了我,轻拍我的后背说:“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眼泪这么不值钱吗?”
我却无法止住泪水。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终于要有一个名分了,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了!
结婚那天。
是我这一辈子,最欢喜的一天!
国营饭店在那天不对外营业,门口贴了大红的“囍”字,玻璃窗上贴着剪纸的鸳鸯,是红英带着几个女工熬了三个晚上剪出来的。
大厅里铺了红色的地毯,墙上拉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用毛笔写着“黎笙温行屿新婚之喜”,字是我自己写的,练了整整一个星期。
天花板上拉了彩带,红的、粉的、金的,一条一条交叉着垂下来,尽头系着气球。
桌子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每张桌上放着一盘糖果:大白兔奶糖、花生酥、高粱饴,还有红纸包的喜糖。
都是我亲手操办,亲自选的,我们的婚礼自然是要最好的。
当交换了戒指,我在司仪的起哄下,当着众人面吻住了黎笙,蜻蜓点水的一吻,却是此生最虔诚的吻。
司仪笑嘻嘻地拿起话筒,对着全场说了一句那个年代婚礼上最流行的玩笑话——
“有没有人反对这门亲事啊?有的话现在说啊,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满堂大笑。大家都知道这是玩笑,没人会当真。
可就在这个时候——
门开了。
曹小俊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挂着那种我熟悉的笑容。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他。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攥住了黎笙的手。
曹小俊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全场,然后落在我们身上,落在黎笙身上,落在我们牵在一起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