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是真的只想远远地看着她。
可不知道从哪一刻起,贪婪像野草一样疯长,再也压不住。
我想,她对我是偏爱的。
为了让我康复,她专门请来了A市顶尖的心理专家;
为了让我远离记者的纠缠,她让我住进了半山别墅,成了这里的男主人。
为了帮我彻底摆脱那个不堪的原生家庭,她告诉我要先放任流言越滚越大,可她又担心那些流言蜚语会让我病发,于是每天都会抽空来陪我。
那段时间,我每天早上睁开眼睛,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门口等她。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
我真的忘记了,我背上还背着很重很重的担子。
忘了妹妹的病,忘了那些账单,忘了那些深夜纠缠我的声音。
直到,她将妹妹带到我面前。
妹妹瘦瘦小小的,冲我喊了声“哥哥”。
那一刻,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紧紧地抱着妹妹,又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黎笙。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我知道,那些我处理不了的原生家庭,那些我躲不掉的纠缠和勒索,那些压在我肩上让我喘不过气的石头——是她,一件一件地替我搬走了。
你见过救世主吗。
她就是我的救世主。
她一步一步地踩过泥泞、趟过浑水,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又把我在乎的人带到我面前。
那天,当妹妹问我,是不是喜欢黎笙时。
我想说是,我想说那种感情,已经超乎于喜欢。
可是我不敢说。
我开始害怕,怕再也没有办法和她产生交集,害怕远远地看她一眼都成为奢望。
可当我可以名正言顺留在她的公司,当我成为她炙手可热的艺人。
当妹妹也被专业人士接走治疗。
我又开始起了其他的贪念——
我不由的去想,如果,如果能让她多看我一眼,如果她不仅仅只当我是旗下的艺人之一……
可是,邹宛出事了。
在她最爱的女儿,在我眼皮底下——出事了。
那一刻,所有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东西,全部翻了上来。好久好久没有发作的抑郁症,在那一刻,突然病发。
我的耳畔全是声音。
“都是你的错。”
“黎笙最在意的人你都能弄丢,你干什么吃的?!”
“你有什么资格留在她身边?”
“你这种人,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去死吧。”
“去死吧。”
“去死吧。”
我强忍着这些声音,做好所有的部署,打电话去找黎笙求助,之后,我再也撑不住了。
那些声音,就在我脑子里、心里、骨头缝里,在每一个毛孔里!钻出来,涌出来,把我整个人淹没……
还好,邹宛没事。
不然我想我会愧疚一辈子,我想我会真的不敢再见她一面。
可是……
人啊……
得到的越多,想要的就越多。
自从那次我预谋的爬床之后,我就生出了更多贪念——我,可不可以和她永远在一起……
这个念头一旦生了根,就再也拔不掉了。
《长夜烽火》剧组杀青后,我送邹宛回家,但心里更多的念头是再多见黎笙一面。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先看到的,是黎笙从陆晨希的房间里走出来。
更没想到,陆晨希会从后面拥住她,语调缱绻又暧昧地低声问她怎么起得那么早。
那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邹宛的行李箱,指节攥得发白。
我想到的不是他们竟然已经走到这一步,而是——明明我比陆晨希更好看,比陆晨希更爱她。
为什么他可以留在她身边,而我,不可以……
那天,我喝了很多酒。
我想借机留在黎笙家里,却被陆晨希一眼看穿,他二话不说,直接将我拽走。
我很想借着酒劲告诉黎笙,我不想走,我想留下来。
可是我不敢。
我害怕。
害怕从她嘴里听到拒绝。
所以我什么都没说,任由陆晨希把我拖出了那扇门。
电梯门一关,陆晨希的拳头就砸了过来。
我没躲开,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嘴角渗出血来,整个人撞在电梯壁上。
陆晨希揪住我的衣领,把我狠狠按在墙上,眼底全是凶色。
“周漾,我警告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该惦记的,别惦记。不该妄想的,别妄想!”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还手。
我确实在惦记不该惦记的,妄想不该妄想的。
可是——他除了在这里与我无能狂吠外,能左右黎笙的心吗?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他松开手,把我丢了出去。
我踉跄了几步,靠在墙上,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然后,唇角无声地勾了起来。
那是我无尽黑夜里唯一的光。
我怎么会舍得将她放下?
我要争。
我要抢。
就算是陆家太子爷——又怎么样?
可很快我就发现,我的情敌并非只有陆晨希一个,还有一个叫沈泰宁的男人。
他是沈氏集团的创始人,浑身上下写满了“成熟稳重”四个字。他与陆晨希那种阔少不是一类人,他的成功,却让我更加的自卑。
似乎想要在她身边占据一个位置,太难太难。
我只好追的更紧,迫切的想要在她的心里留下一席之地。
而我们的追求,似乎给她造成了困扰。
她想也没想的将我们全部都抛下,一个人去了国外。
那半年,我用尽一切办法去找她。
我翻遍了她所有的社交账号,一条一条地看她的历史动态,想从那些字里行间找出一点线索——她去了哪个国家,住在哪座城市,喜欢哪里的风景。
可是,什么都没有。
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我飞去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
我带着她的照片,在每个地方打卡,然后发到只有我自己能看到的私密相册里。
我想,如果我走遍她走过的路,看过她看过的风景,是不是就能离她更近一点?
不是。
她不在任何地方。
我找不到她,我竟然找不到我最爱的人……
我开始失眠。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要躺下,我的脑子就会浮现出她的脸,浮现出我们之间每一个细节。
我的情绪也逐渐开始失控。
在片场,看到一个类似于黎笙的背影,我就会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当发现又一次看错的时候,心脏像被人攥着,一下一下地疼。
最疯狂的那一次。
我回到我老家的房子。
那个我曾经拼命想逃离的地方。
只因为她来过,她曾经过处理过那两夫妻。
我想,那里或许还残留着她的痕迹?哪怕只是一点?
我站在那个破旧的院子门口,看着那扇生锈的铁门,忽然蹲下来,哭了。
我好想她。
我真的……好想她。
所以,当她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知道,谁都不能让我放手!
颁奖典礼的后台,陆晨希逼她在我们三人之间选一个。
她站在那里,面露难色。
我看着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选谁?她会选谁?
那一瞬,我真的在期待。
可心里一个声音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不管是什么理由,她都绝不会选我。
没想到,陆晨希似乎也不敢听她的答案。
他冲上去,吻住了她。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再等了。
不想再站在一旁看着别人拥抱她,不想再做那个永远克制、永远退让的人。
我主动上前,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贪婪地闻着属于她的味道。
黎笙。
做小也好,做外室也好,做情人也好,有无名分都好——
我只要你爱我。
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是偶尔想起,哪怕你心里还有别人……
求求你,疼疼我。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