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对象情绪波动极大，按系统数据分析，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申请当前拯救对象厌恶值指数重查！」
「滋滋——」
「叮！鉴定成功，厌恶值指数确认无误！」
「滋滋——滋滋——」
弹窗在疯狂闪动。
似乎林清欢给出来的反馈，让系统无法理解，也难以接受。
可黎笙心里清楚这五分的分量：‘这五分代表，她对我的杀心终于彻底消散。’
「百分之五十才抹除杀心？员工是否判断错误。」
「依系统按照以往经验判断，百分之七八十应该已经不讨厌了，百分之五十，拯救对象或许已经对员工产生依赖性。」
‘你要搞清楚，这是厌恶值，不是好感度。’黎笙提醒道。
「滋滋——」
「滋滋————」
弹窗扭曲了半晌，才终于消失了。
黎笙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在她发间停了一瞬，柔声道：“高兴就好。”
林清欢将那瓷罐仔仔细细地放回供桌上，摆正了位置，顿了顿。
才转过身来，笑望着黎笙，“娘亲给我准备了这样好的礼物，女儿自然也要还一份。”
她说着，目光朝窗外掠了一下，月色已经很浓了，唇角微微勾起，“这会儿，应该已经送到了。”
林清欢扑抱住黎笙的胳膊，拽着她往外走。
黎笙没有拒绝，直到被她带到黎宅后门处。
林清欢神秘地朝她扬了扬眉，随即一把推开后门。
门外月色清亮，一道身影正站在阶下。
——是裴临渊。
他披着厚重的大氅，衣摆沾着夜风里的凉气。
听见门响，他几乎是同一时间抬起头。
他的脸因为赶路而比往日多了几分红润，看见黎笙时，眼睛明显亮了亮。
他开口唤了一声：“娘子。”一团白气随着话音在月色里散开。
黎笙眉头一皱，下意识回头看向林清欢。
但她身后空无一人，那丫头不知何时已经溜了。
黎笙只好转过身，朝裴临渊微微欠身：“草民参见三皇子殿下。”
“娘子无须多礼。”裴临渊站在阶下，目光落在黎笙面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可否与娘子，一同守岁……”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张清隽的面容衬得温润而分明。
“喂，赶紧让他进去吧。”裴临渊身后传来一个极不适时的声音，“你要让他站在这冻死啊？”
黎笙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去，游医正双手环胸，满脸不爽地站在几步外，嚼着嘴里的狗尾巴草，显然已经很不耐烦了。
小德子也满脸焦急地望着她，脚在地上极快地踩着。
黎笙沉默一瞬，侧过身让开门口：“殿下请。”
裴临渊闻言强行压下心头的窃喜，可唇角却不自觉扬起，他垂下头迈入门槛，道：“叨扰了。”
游医跟在他身后经过黎笙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吃着饭呢，非得拽着我一起过来。”
说完便大步跟了进去。
小德子跟在最后，朝黎笙弯腰行了一礼，便一溜烟地挤了进去。
黎笙看着那三道背影，像是被什么轻轻噎了一下。
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关上了门。
宅内原本热热闹闹的，当裴临渊一踏入，那几桌瞬间静了一瞬，几乎是同一时间，都从凳子上弹起来，齐刷刷跪在地上：
“草民参见三皇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哟！这儿也有吃的呢！”游医随手将那根狗尾巴草一丢，一个健步坐到椅子上，抄起筷子便夹了几道菜往嘴里塞。
一口进嘴，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嚯！这可比宫宴的菜新鲜多了！”
“殿下来尝尝？”游医嚼嚼嚼，朝着桌上的菜肴指了指。
满桌的佣人们低着头，硬着头皮一动不敢动，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这三皇子突然到访，到底是为什么？
“不必了，本宫已经吃过了。”裴临渊婉拒游医后，温声对众人道：“起来吧，诸位不必拘谨。今日本宫并非以皇子身份来此，而是以娘子的朋友身份。”
这话说得客气，可地上跪着的人依然不敢动，只互相交换了几个紧张的眼神。
黎笙看了他们一眼，吩咐道：“去准备一桌新的膳食送到屋里来。”
老妈子赶紧欠了欠身应下：“是。”
黎笙转向裴临渊，抬手朝里间一引：“外面凉，殿下里边请。”
裴临渊点了点头，顺着她手的方向迈步走去。
待他踏入房门，黎笙才回过头，朝那些还杵在原地的佣人们摆了摆手。
众人如得大赦，一部分人赶紧往小厨房跑，一部分人则趁乱以各种理由离席，几乎是落荒而散。
只有游医一人还坐在原地，拿着筷子，风卷残云般扫荡着桌上的饭菜。
屋内。
裴临渊歉意开口：“是我吓着他们了。”
“殿下来得突然，吓着的也不止他们。”黎笙为裴临渊斟了一杯热茶。
裴临渊微微一怔，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心口闷闷的。
“我知道，本与娘子约定好，待灾年过去，再一同守岁的……”
他垂眼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可今日宫中歌舞不停，我心里却空荡荡的……”
“在收到娘子女儿的传信后，我才明白，因为我心中挂念娘子，才无心去看那些繁华。那一刻，我很想与娘子再见一面……”
“若娘子嫌我唐突……”他顿了顿，眼眸微微垂下，露出几分失落与歉意，“我与娘子道歉，这便回去。”
他说完便要起身。
“黎娘子！”小德子焦急地看向黎笙，双手合十朝她拜了拜，急得眼眶都快红了。
主子身子还没暖过来，再折腾回去，就是有神医在旁，怕也撑不住的！
黎笙轻叹了口气，“殿下既然来守岁，怎可半途而废。”
裴临渊刚要站直的身子猛地顿住了，望向黎笙，眼底掠过一抹难掩的喜色：“娘子说的是，多谢娘子……”
*
相国寺。
玄澈念完经走出禅房，在廊下站定。
他抬头望着那轮月亮，只觉得今夜的夜色很好。
月光落在他素白的僧袍上，将那道清瘦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子里闪过去——
黎施主此刻在做什么？
她还在怨他吗？
她也在月光下守岁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玄澈握着菩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闭上眼，试图将心头的杂念压下去。他转身回到佛前，立刻将今夜已经念了无数遍的经文，从头再念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