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女士。”
区管率先注意到了黎笙,抬手一挥,示意人将这些搜物资的送往监狱门口,自己则踱进监舍楼,脸上堆起和善的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说着,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黎笙一行人。
见他们轻装出来,身上没背武器,他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旁边议论的几人这才发觉身后站了人,纷纷顺着区管的视线回头。
整座监区都知道,监舍楼里来了一支由俊男靓女组成,且很不好惹的队伍。
可这会儿,瞧见黎笙一行人,他们眼底那点惊艳还是压不住。
还真的是清一色的美女帅哥。
黎笙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头疑虑,回以一笑:“没有,带队员出来晒晒太阳。很久没这么松快过了。”
说着,她目光投向那群渐行渐远的人,笑道:“倒是我该问一句,有没有用得着我们帮忙的地方?”
区管回头看了一眼,解释道:“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
“每个月,每个监区的人都要轮上一回,出去找物资,给监狱添砖加瓦。”
话锋一转,他又笑道:“不过这种小事就不劳各位费心了。各位是长官的贵客,安心在监狱里住下就好。”
“区管说笑了。”黎笙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我们怎么能是贵客,既然加入了监狱,不就该是一家人了么。”
四周围观的人面面相觑。
区管脸上客套的笑微微一僵,随即赔起不是:“是我失言了,加入监狱,就是融进我们这个大家庭。”
“我刚刚的意思是,以各位的本事,不该委屈各位去跑这种小任务,还望各位不要介意。”
“怎么会。”黎笙重新扬起笑容,“区管不是住在这儿么?说起来,我好像除了放饭那会儿,从没在这儿见过你。”
区管微微一顿,道:“我住在别的监区,只是被长官安排过来,管这一片。”
“各位若有吩咐,可以去厨房,让那儿的人用对讲机知会我一声便是。”
黎笙点了点头,“好。”
区管怕她再往下细问,后退一步,笑道:“各位尽管在这儿晒太阳。监狱的防护极好,绝不会有煞风景的丧尸。”
黎笙朝他点了点头,这才迈步往外走去。
身后的人跟上,与区管擦肩而过时,都不约而同地多看了他两眼。
待黎笙一行人离去。
区管望着他们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朝那几个尾巴递去一个眼色,示意跟上。
在他的管辖区域里。
容不得出半点岔子,他绝不能辜负长官的信任。
*
来到放风场。
众人围着生锈的单杠歇脚晒太阳,有人坐着,有人站着。
这块放风区足够宽敞,四周空空荡荡。
所以,谁要想凑近了偷听,隔着老远便先露了行迹。
黎笙坐在地上,背靠着单杠立柱,半阖着眼,一副懒懒晒太阳的模样。
时软软挨着妈妈坐下,目光则缓缓扫过铁网、瞭望塔、监舍楼。以及那几个缀在远处、假装闲逛的影子。
“那些人还跟着。”时软软皱眉道。
“不用管。”黎笙双手环胸,压低声音,“先前我们一直猜,监狱里的底层人是受了欺骗和压迫。”
她顿了顿,轻叹了口气:“可眼下看来,我们的猜测错了。”
“错了?”谢渡珩不解。
“我也觉得有问题。”楚凡推了推眼镜,“下层人豁出命去,才熬成中层;成了中层,就不必再外出冒险。”
“照理说,上层该比中层更高贵,更不必替这监狱卖命。”楚凡说着,眉头紧紧拧起,“可刚才那人却说,带下层出任务的,是上层人。”
黎笙闻言,缓缓睁眼,看了楚凡一眼。
寸头几人交换了个眼神。
“这么一说,确实透着古怪。”刘昕蕾抿着唇。
“拼了命熬成中层,再往上爬,反倒要带下层出任务?”曹讳撅起嘴,“那换作是我,我可就不往上爬咯~”
“上层终归是上层,就算要带下层出任务,能拿的优待肯定也会比中层多得多。”阿七不认同曹讳这话,
“再说,保不齐上层就是喜欢出去杀丧尸呢?”
“蠢!”廖晨鄙夷地瞥了阿七一眼,正要再开口。
黎笙却打断了他,转而看向姚禾:“姚禾,你怎么看?”
廖晨的话硬生生堵在嗓子眼,猛地扭头看向黎笙,脸色一沉。
姚禾却是一僵。
这段时间,她疑心黎笙察觉了什么,一直在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没承想,这会儿被直接点了名。
可见所有人都望向自己,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觉得,无论是去外面带五百人进来,还是上层带下层出任务……”
“都是在堵死底下人往上爬的路。”
黎笙点了点头。
时软软见妈妈露出赞许的神色,转脸看向姚禾,抿住了唇。
“晒晒太阳,好好放松放松。”黎笙重新闭上眼睛:“今晚,就好好探一探这个地方。”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暗暗点了点头。
中午吃过饭,众人便没再出房间。
果然不出黎笙所料,两位老爷子都是无功而返——监狱里所有人的嘴都紧得很。
显然,是有人事先交代过了。
对这些人而言,当下的黎笙他们是外人,是不能吐露半个字秘密的外人。
下午,黎笙等人补觉。
晚饭时,两位老爷子稍微吃了点,只是让自己不饿着就算了。剩下的都让寸头、崔皓、江岸、曹讳四人分了。
四人几乎吃下了二十个人的量,撑得扶着肚子,这还是末世里,第一次吃这么饱。撂下碗没一会儿,四人便回到床上,呼呼睡死了过去。
那位区管到了时间照例过来收碗筷,见众人将饭菜吃干净了,才含笑退下。
熄灯后。
牢房里很快静下来,只有几道呼吸一深一浅地交替。
其余人则在黑暗中,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