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有一处独栋小屋,得了应允后她就搬过去了。
听见水声,转身看见一节冷白的指尖,她下意识的回握住,对黎颂说:“我在这呢,你想要什么。”
开口,似乎是说了点什么,郑笛没听清人凑近了一些。
她身上的血味已经散下去了,人泡在散发着甜腻香气的泡泡里,被热气蒸罩着脸上回了一些血气。
离近了,听她气若游丝:“谢谢你。”
又说这话,小姑娘红了脸颊,假意整理架子上瓶瓶罐罐,对她说:“别这么客气。”
“我叫黎颂。”
“我叫郑笛。”
怕给她添麻烦,黎颂洗干净之后又回了那个房间,郑笛不太放心,踩着门槛看了许久。
乌漆麻黑的,她没开灯,郑笛也不敢确定她是不是安全渡江。
这一晚上睡的都不怎么好,金焰在家时她不怎么进别墅,只等没人的时候才过去整理。
过了一天,白律师又来,屋中点亮了灯火,从一楼到二楼。
许久许久,灯火不灭,遮盖住天上的明月。
郑笛几次推窗,昨晚没睡好,梦里是黎颂的哭喊声,男人的身躯映衬着女人的薄弱,她的绝望穿透一切,能将人割喉。
醒了几次,浑浑噩噩的就有些睡不好了,何况今天没看到那个漂亮的女人,担心她过的不好。
夜幕时分白律师开车前来,郑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推着窗户看过去,一楼二楼的灯依次亮起。
离得远,她明明听不见的,可黎颂的哭喊似乎长在了她心里,梦里边清晰真实,此时也依旧如此。
焦灼,许久许久灯火不熄,她腿上还带着伤,说好了今天要帮她好好处理的。
但是没能如愿。
下午他才下楼,那女人清醒了许多,倚靠在笼子里整理松开的纱布。
听见声响抬头去看,有些仓惶的和他对视上。
黎颂有些反应迟钝,就连整理的动作都停滞,呆愣愣的看着那个男人从上走下来。
笼子打开,女人如同应激一般的躲避,又在下一秒定格,沉溺在思考之中无法抽身。
片刻后她居然伸手,稳稳的抓住金焰的手腕。
那么用力,甚至感应到他不断跳动的脉搏,正在男人疑惑之际却见她微微动了动身子,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
什么话也没说,女人想要传递给他的信息都在一举一动里。
松开他,二人隔着栅栏对望,她憔悴了许多,眼下泛青,面无血色。
只那双眼睛是如旧的明亮、透彻,带一些疏离,平静的凝望着。
他听见她说——“我不会恨你。”
我不会恨你…
他蓦地笑了:“谁在乎?”
“也是。”这样讲,并未在她脸上看见失落,目光落去远处,听见她平静的说:“昨天晚上下雨了,风吹进来,我有些冷。”
能不能加一床被子给我。
“管郑笛要。”
我看你们两个关系不错。
提起郑笛,她脸上才泛起一些生气,把垂落的头发别去耳后,愉悦的讲:“那我再多敲诈她一根皮筋。”
懒得理她的风言风语,金焰又上了楼,换了套衣服后就离开了这里。
风和日丽,燕珠的五月最为怡人,木兰应季开的满街都是。
阳光也不灼热,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是一年之中她最喜欢的时段,从小到大都是。
而今被人困着,她无怨气,千百种思虑穿肠而过,把退路打成一个死结。
该向他摊牌吗?
说我想找一个人?
一个略有口音的男人。
近期一直在想这件事,有时候冲动,嘴巴里面憋不住事,一股脑的都想说出来,成或不成全靠运气。
有时候也犹豫,怕前功尽弃,或许等一等,金焰可怜她,愿意替她解惑呢。
摇摆不定,两方人马互相拉扯着谁也不肯退让,搅弄着女人的神经,日日夜夜不得安生。
过了一晚太平日子,两个畜牲谁也没有来,郑笛买了草莓泡芙和抹茶切块回来,蹲坐在笼子前和黎颂共享。
没有开灯,不敢声张,生怕突然回来人,怨她日子过得太好。
所以屋中昏暗,只在一旁点了半截香薰蜡烛。
身影投在墙上,两个脑袋紧凑在一起去挖盒子里的蛋糕。
黎颂讲:“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别这么说,金家给我开资,这些都是我的分内事。”
“那我也要谢谢你。”黎颂想了想,然后说:“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有多惨。”
郑笛只是害羞的笑。
当车灯穿透玻璃将室内照亮的那一刹,女人猛然坐直。
惊恐的看向那扇门,把它推开,二人前后进门,大概是和好友相聚过,金焰身上带着些许的酒气,进门之后二话不说就扯着脚踝给人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