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鸿落心中闷着气,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再看向旁边的凌汐,早就已经将被子都卷跑了……
虽然已经是早春了,但是天气还是时有凉意。可是凌汐实在是将自己的东西看得太紧,萧鸿落几乎是没有一点儿接近的机会。
天快亮的时候,凌汐才醒了过来,侧过来身子,才发现萧鸿落一个人盖着单薄的外衣,微微有些发抖。天哪,我都干了什么?凌汐深深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赶紧将被子归还给了他。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实在有些躺不住了,凌汐才轻轻地起了身,几乎没有弄出来一点儿声响。
……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了,应该要不了多久了吧。凌汐看着那盆血莲,在蒙蒙亮的天际下,渐渐收缩起了身子,只有在月华如水的夜晚,她才会招摇地伸展。她有一个特殊的名字——“十二夜血莲”。
没过一会儿,凌汐就到继安堂去了,这段时间大家各自都有一些事情,凌汐便回来多帮忙一些。萧鸿落醒了过来,看到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旁边的人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了。
“不知道凌大夫,可是看出来我得了什么病了?”一位戴着帷帽的女子轻声道,她说话的声音如浅泉低吟,十分悦耳。
“玉姐姐,是你啊!”凌汐才听出来了,是玉楼春。
“是我。”玉楼春轻轻地撩起了帷纱,慢慢地露出了笑颜。
“上次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好好谢你。”凌汐也会心地笑了,语气轻柔。
“跟我还这般客气,可是不将我当朋友了?”玉楼春目光闪动,语气有些娇俏。
“姐姐说的是。”凌汐莞尔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哎,听我说啊!”左磬儿见李浩远是真的生了气了,连忙追了上去。这人怎么失了个忆,脾气还变得这么奇怪了?从前也没见他对自己有多么上心,只不过是常常与她“偶遇”。左磬儿原先希望他能答应退婚的心愿……也一直没有变过。其实,如今趁着他对之前的事情都记不大请了,不如直接诓他答应了退婚,就算是日后……可是偏偏左磬儿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好意思再诓骗他了。
李浩远推开门,就要关上了,左磬儿伸手去拦……李浩远连忙伸手过去。
“你的手……”李浩远握起左磬儿的手,小心翼翼地问,“没受伤吧?”
“我没……”左磬儿反握住李浩远的手,红了一片,“你没事儿吧?”
这才反应过来,她是不是对李浩远关心太多了?想到这儿,左磬儿连忙撤回了手。
“……”谁知李浩远猝不及防地握起了左磬儿的双手,“你说过,我是你的未婚夫。”
左磬儿脸上微微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她当时为什么不随便编个姐姐妹妹的身份骗他啊?居然将这个这么尴尬的身份,向他托盘而出了……
还没有等左磬儿反应过来了,李浩远突如其来地凑近了她……左磬儿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右脸,刚刚她……是被人偷亲了吗?更为可怕的是,她在那个时刻,居然没有一巴掌拍过去?
等她再看向李浩远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踩了他一脚,就跑开了。
“沈姐姐,我看你的气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吗?”凌汐来到傅府,既是探望傅夫人的身体状况,又可与沈澜若姐妹叙旧。
“没有。”沈澜若脸上虽然挂着淡淡的笑容,但是凌汐认识她这么多年了,自然能够分辨得出,她明明是在强颜欢笑。
“沈姐姐,自从你嫁进傅府之后,便很少出门。不如今日我陪你出去转转,也别总待在府里,闷坏了。”凌汐握着沈澜若的手,温声道。
“好。”沈澜若淡然地点了点头。
凌汐陪着沈澜若来到了清风亭。两人在亭中休息。
“沈澜若,傅将军……他对你好吗?”凌汐轻声问,瞧着沈澜若眼底这藏不住的哀伤,她心中感到很难过,从前都没有见沈姐姐有这样忧心的时刻……难不成傅廷之不仅没有对沈姐姐珍之重之,反而对她不好了?
“将军……自然是对我很好的。”沈澜若沉默了片刻叹道。
这毕竟是她们夫妻俩的事情,若是沈澜若不肯直言,凌汐也无从得知。但是既然察觉到了沈澜若有些不对劲儿,她就不能够坐视不理。
“沈姐姐,你这伤?”凌汐轻轻地掀起了沈澜若的衣袖,看着她那瘦弱的手臂上面大块大块的淤青,一股心疼涌上了心田。
“我……不小心摔了。”沈澜若神情中有些逃避,看起来好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
“你可别瞒我,这一看就不是摔伤的。”凌汐一脸担忧地说道。
“真的,真的是摔伤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粗心大意的……”沈澜若的语气都有些急切了,仿佛急于掩盖什么。
“……”凌汐见沈澜若目光闪躲,她向来不太会撒谎的。只是现在要紧的是,凌汐赶紧给沈澜若涂了药。只是目光瞟到了拿着药来的丫鬟,不禁多问一句,“沈姐姐,你从前的贴身丫鬟怡芳呢?”
“她家里出了事,将军便让人送她回去了。”沈澜若见凌汐语气舒缓下来,似乎也放下了心,忙稳定一下心神,眨了眨眼睛。
“这药……”凌汐接过了那丫鬟手中的药碗,不经意间缓缓靠近,嗅了嗅。
“回世子妃,这是我们将军为夫人准备的补药……”那丫鬟恭谨地说道。
润墨轩。
“二哥。”萧盈盈缓步而来,身边连个丫头都没有带。
“你怎么过来了?”萧鸿落轻声问,语气中听不出来丝毫的情绪。
“我来看看二哥还不行啊?”萧盈盈略带些撒娇的语气,看了一眼萧鸿落,便没什么拘束地坐了下来。
“二哥,二嫂最近,怎么又是经常不在家啊?”萧盈盈的目光仿佛在搜寻着什么人,语气中听得出些许疑问。
“你找她有事儿?”萧鸿落不答反问。
“我只是觉得,二嫂既然嫁进了萧府,若是一直在府外,或许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萧盈盈唇角轻扬,神态大方从容,“当然我是小辈,也不能对二嫂的言行有什么指点,只是万一因这种小事,引起了不好的话头,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何时也学着二婶那一套了?”萧鸿落见萧盈盈没有说出什么过分的话语,便也没有对她过多苛责了。
“二哥!”萧盈盈特意拉长了语调,“我知道你看不惯母亲的脾性。也怪不得,你喜欢二嫂那样,遇到任何事情都能够冷静处理的,就像之前我被人绑架的时候……我才知道二嫂的武功那么好……”萧盈盈从前对武功医术高超的人都是十分仰慕的,或许因为那是她不能达到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凌汐和欧阳玦并肩作战,而她只会被人挟持,那种心情滋味,有些令人难过。
“……如果我能像二嫂那样,说不定他也能对我另眼相看了。”萧盈盈的语气有些叹惋。
“盈盈,你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整日将一个男子挂在嘴边,且不说他对你如何,你也不应该将他跟你二嫂联系起来。”萧鸿落板起了面孔,颇有些长辈的模样。
“二哥,你看你,何时变得这么敏感了,我只不过是表达自己很羡慕二嫂罢了。”萧盈盈嗔怪道。萧鸿落虽然总是板着脸,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是萧盈盈知道,在他的心中,是非常关心家中的每一个人的。
“另外,也有一些好奇了。”萧盈盈瞟了萧鸿落一眼,迅速收回了目光,“你是什么时候遇到二嫂的?只是你们的婚礼那么仓促,而且都说二嫂的家人在战乱中丧生了……而今我们是不是也应该为他们奉一个牌位,毕竟那也是你的岳父岳母。还有,二嫂既然和欧阳大哥是师兄妹相称,想必定然不会是寻常家的姑娘……”
“盈盈,你今日,多话了。”萧鸿落抬眸,眼神由刚开始的轻柔逐渐变得锐利起来。从前萧盈盈是不会说出这些话的,虽然听起来是在关心凌汐,可是萧鸿落却听出来了别的意味。
……晚膳之后,凌汐才回到了府中。凌汐看见萧鸿落,今日发生这些事情,她心里面也着实是烦乱得很,不知道应该如何同他解释。现在她唯一的念头,只有到床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想这些了。
“今天,沈云湛找你干什么?”萧鸿落突然其来的一句话打破了僵持很久的寂静。
“问药方。”凌汐脱口而出,才回过头看了一眼萧鸿落,不知为何,从他问这话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些许不善。
……但是他怎么会知道沈云湛今天来找过她了?
沈云湛今日来找她,关于沈澜若的事情,她没有把握当然不敢随便告诉沈云湛。沈家兄妹自幼感情好得不得了,沈澜若嫁到傅府去,沈云湛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心中是很不平的,奈何圣上已经下达了旨意,父亲也欣然接受了,沈云湛即便再想为妹妹争取,也无从着手。如今也只有盼着沈澜若在傅府能够过得好了。
“你帮我看看这方子……”沈云湛不知用的什么法子拿到了方子交给了凌汐。
“这是一般的补药的方子,配的都是很名贵的药材……”凌汐察看了那方子,发现里面并没有,她今日在丫鬟端给沈澜若的药中嗅到的那几味药……
也正是因为这事儿,沈云湛才单独找了凌汐。
“他什么时候对医术也有兴趣了?”萧鸿落的语气中有些怀疑。
“你想什么呢?”凌汐本来是要好好回答的,可是听萧鸿落这有些阴阳怪气的语气,让她也有些不舒服。
“你……是不是跟踪我了?”凌汐想要问出来,可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毕竟这话,若是真的误会了,那就是对他莫大的羞辱,况且她也不相信萧鸿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太过烦躁的缘故,脑子都有些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