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凌汐回府后,便被萧陵城叫了去。
“那些杀手,是冲着你来的?”萧陵城听姜宏回禀,那些杀手被抓住时,便都已经咬舌自尽了。身上也没有任何的标记。
“是。”凌汐也不是第一次遭遇杀手追杀了,而且这一批分明是想要害死谢老太太,至少也要让她在萧府待不下去。
“看来你心里是有数的。”萧陵城见凌汐神色坦然,心中却不禁有些心疼了,盈盈比凌汐也才小了一岁,可是凌汐却已经经历了这么多,连这种生死的危机,对于她来说,竟然都已经成为了寻常事了,这几年,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下去的。
“那个将你带走的人,是什么人?”
“是我的,一个江湖上的朋友。”凌汐终是没能向萧陵城开口。
“我亏欠了阿怀太多,见他与你琴瑟和鸣,心中也甚是欣慰,夫妻之间,最要紧的就是相互信任……”萧陵城看得出来凌汐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想逼着她回答,他和慕容崇业相交于莫逆,凌汐的母亲又对他有救命之恩,若是慕容家还在,他们两家能够促成此姻缘之好,不知该有多好。无论怎样,凌汐是萧家的儿媳妇,他们是一家人,无论何时都一定会护着她的。
“父亲……”凌汐抬眸,看了萧陵城一眼,眼中仍然有些无法消散的犹豫。
“这是你爹爹交给我的……”
“父亲为什么要将它交给我?”
“想必那个湫族人,也已经不能再受它的控制了。是毁是留,由你决定吧。”那个传说,令无数人产生了欲望,可是无穷无尽的欲望,只会让他们走向毁灭……
凌汐回到润墨轩,想起了今日“如果当时你知道,你会救她吗?她已经替你做出了回答。那你自己呢?”
“我才知道,是我害了她,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是我错了。”凌汐似乎瞥见了那双眼睛,眉目那么凄凉酸涩,突然之间,她像是从未觉得自己此生这样酸楚过……若这一切都是错误,何不让它回归虚妄呢?
为什么,为什么?她是不是在怪我,对她见死不救……那朵娇艳的花再一次出现在了凌汐的脑海之中……
是她太笨,竟然猜不到白练为什么会留在那个人的身边,若是真的像她以为的那样,白练又怎么会背叛慕容姝,留在那个人的身边呢?她居然自作聪明地以为是白练被人给蒙蔽了,原来,那个傻子,就只有自己而已。
第二日。凌汐才起身,萧鸿落便已经进了门了。
“我听说,你和外祖母遇到刺……”萧鸿落进来时才放缓了脚步,看到凌汐坐在那儿。
“已经没事了。”凌汐语气轻柔,但是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还好没有连累到外祖母。”
“你哭过?”萧鸿落看着凌汐红肿的眼睛,难不成她是哭了一整夜?
“我……我只是没睡好而已。”凌汐眨了眨眼睛,像是一个忍不住,眼泪就会掉下来了。
“真的吗?”萧鸿落从凌汐的眼神中看出来她是在撒谎,在隐瞒着什么。萧鸿落抱住了凌汐,尽量让自己身体的温度,传给凌汐一些,他握着凌汐冰凉的双手,摩挲着她的后背。
“萧鸿落,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再是我了。你会原谅我吗?”凌汐有些艰难地开了口,每一个字,仿佛都是混着血肉,吐出来的。
“傻瓜,我永远不会怪你的。”萧鸿落的声音像是阳光洒在了凌汐冰裂的心田上,那里一大片的血肉模糊,她已经不知道应该从何处开始修补了。
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放下的,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啊?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蕙纷阁。
“奶奶这些日子府里面的流言蜚语,我想我应该主动告诉你……”凌汐决定坦白了,这件事情,再瞒着也没什么用了。
“汐儿……”
“因为我的身体原因,可能很难受孕。这不是什么谣言,而是事实。”凌汐本俩也没有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的,可是近日以来,这么多事都是因为这个,她就不得不坦白了,否则,一味的欺瞒,她会更加讨厌这样的自己的。
“汐儿,其实我也不是看重子嗣的人,但是女人这一辈子,我知道你已经有过很多遗憾,没有孩子,确实是一个无法回转的遗憾。孤零零的两个人,在争吵和平淡的时候,没有可以生活的乐趣。显得一切很没有牵挂。阿怀是一心对你,这一点我相信你也很清楚。”祖母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说话时就能给凌汐一种安心的感受。虽然凌汐从来没有机会见过自己的奶奶,但是想必也会是跟祖母一样的和蔼可亲。
“公主是关心萧家,才派来的太医……”韦萧氏向来不喜欢干涉小辈们的感情,即便韩如歌贵为公主,她又是一心仰慕萧鸿落,若是萧鸿落没有娶凌汐,并且心悦于公主的话,她也是不会干涉的,只是如今木已成舟,可是公主却仍然没有放弃……她可是见惯了府里的争斗,也厌倦了,公主若是想要故意刁难凌汐,她必然不会忍让的。
韩如歌找来的太医为凌汐诊治,“萧二夫人的身体,几乎没有多大可能受孕,即便怀上了,生产时便是一道死劫。当然,萧二夫人的医术比老朽高明多了。她若是能有更好的办法也未可知……”
“你什么时候告诉奶奶的?”虽然祖母没有明说,但是若不是她提前知道了,那时候她不会如此镇定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还在公主刁难她的时候,第一时间维护了她。而这个告诉她的人,除了萧鸿落,应该也找不出来第二个了。
“在你准备去告诉她之前……”萧鸿落看着凌汐,她能够说出来,是不是就代表她已经不会在意了?
“就那么长时间。”
“你既然已经告诉她了,为什么还要帮我喝药啊?”凌汐不解地问。
“就是……想让你……心疼心疼我……”萧鸿落被凌汐问的噎住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小声小气地回答,甚至回答的时候都不敢直接看着凌汐了。
凌汐只想要看看萧鸿落脑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总是时不时地犯傻,做出一些相当幼稚的事情来。
“这事儿,说白了,不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吗?”萧鸿落见凌汐这一副十分不理解的神情,连声解释道,“往大了说去,也就是萧家的事情。反正咱们家是奶奶当家做主的……”
“那父亲呢?”凌汐接上去,原来萧鸿落心里面对父亲还有芥蒂吧?
“……”
李浩远和左磬儿也是历经了艰险终于走到了一起。两人决定为寒山竹林报完仇之后,李浩远便去玄阳派,向左磬儿提亲。
左磬儿接到了消息,再加上李浩远已经恢复了记忆,也想起了一些往事,便怀疑是五全盟的人为了寒山竹林在三年前意外得到的那把钥匙,而毁尸灭迹了。
“师姐,这个消息确切可靠吗?”
“当然。”左磬儿对此深信不疑。
……
“有大哥珠玉在前,小弟只能东施效颦而已。”司徒浩辰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可是从他嘴角不经意间扬起的弧度,几乎能够看出来他的野心。
周穆为了掩盖过去他所做的肮脏事,维护他正道君子的形象,不得不听从司徒浩辰的命令,但是他心中仍然担心,这个傀儡有一天会脱离控制……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下得了手……看来这个棋子,也不能留太久了。
“二弟谦虚了。看如今的局势,那左磬儿早已是对你深信不疑。玄阳派早晚都是你的囊中之物。五全盟又能算得了什么?”司徒皓南看向司徒浩辰的眼睛,眼中精光一轮。看来,从前他当真是小看了他这位好弟弟,即便知道他工于心计,也没有想到他能做到如此地心狠手辣,先是灭了寒山竹林,又逼着段子沁杀死了擎天门元俊驰,取门主之位而代之……想必下一步,便是玄阳派了。
“不过,你对左姑娘……”
“一个女人而已。”司徒浩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以及,猎手得逞的愉快。果然,女人一旦陷入到了爱情里面,就难免会泥潭深陷,就连简单的设计,都看不出来了。
鱼儿,这不就上钩了?
“我遇到了言雾师姐。”萧鸿落心中仍怀悲悯,“她告诉我,周离姑娘已经削发为尼了,而慕公子已经死于周穆剑下……”
“他做事情,倒是一如既往的不留情面。”凌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露出来的凶光,如同锋利无比的刀刃,那样袭人的寒意,让人不由得一颤。
萧鸿落记得周穆和慕容河交情甚好,两人曾经一起上过战场,但也是因为那一战,让慕容河沾上了无法洗脱的嫌疑。
“师姐和谢公子都到了玄临城。”凌汐连忙告诉萧鸿落,“而且师姐还认识恪王。”
“没想到竟然会是恪王先找到他吗?”萧鸿落尚不能完全确定谢常钰的身份,不仅是要让太子见他一面,更重要的是陛下。而现在,若是恪王知晓了此事,不会放过他的。好在谢常钰如今对身份一无所知,恪王应该也不会想到这一点,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
“应该不会,师姐说,恪王曾经救过她……”经过凌汐的旁敲侧击,恪王应该只是为了亭仙儿,才顺带着连谢常钰一起接待了。
“一个拥有了权势的男人,最想要的是什么啊?”
“……”萧鸿落一脸茫然地看着凌汐,脸上似乎写着这样一句话,“我没有权势,所以,我不知道……”
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真是好棒啊!凌汐无奈地摇了摇头。
“话本子上面说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凌汐表示她也不清楚,只是话本上面看到一些的。所以如果有误的话,就算是话本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