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寻春,冰兰,你们不是说要学写字吗?”凌汐想着,趁这段时间,把以前答应要做的事情,完成了才好,“正好,我今日教你们吧?”
“好啊!多谢夫人!”冰兰和寻春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感激,原本以为夫人只是说说的,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放在了心上。
“笔呢,一定要握稳……站起来的时候,手反而更容易抖了……”凌汐耐心细致地教着。
冰兰和寻春也肯用心学。
……
“夫人,盛姑娘来了。”元章轻声道。
盛晚樱端详着凌汐,此前,她见过凌汐两次。这玄临城中,最不缺的就是大家闺秀,美貌女子也比比皆是,而她只匆匆见了凌汐一面的时候,便在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或许是因为她那样独特的气质吧,让人挪不开眼睛。可她又像是个普通的大夫一样,在旁人的口中,第一句听到的,大都不是她如何的美貌,仿佛美貌只是她众多特点中不必一提的……
凌汐对着盛晚樱浅浅一笑,听着她的诉说。
“……”凌汐听了盛晚樱说了一些事情,“盛姑娘的意思是,愿意接受治疗?”
“这不是小事儿,盛姑娘应该跟家中的长辈商量一下,还有纪公子……”
“萧夫人,我今天既然来府中拜访你,他就应该知道了。”盛晚樱微微颔首,“我家中,只有爷爷还在府中,父亲是不会为了这事情回来的。但我也不想让爷爷担心……”
“盛姑娘,这不是小病小痛的,且不说其中的风险有多大,只说即便成功了,对你日后的生活也是会有影响的……”凌汐作为大夫,必须要将所有的风险跟她说清楚。
“冒昧问一句,在此之前,已经有人为你诊断过了,是吗?”若不是有人诊断过了,并且还是盛晚樱很信任的人,她又怎么会这么不将自己的病情放在心上,没有再三确认呢?
“没错,我遇到了一位高人,他说的跟夫人所言一般无二,只是他说过,据他所知,能够治好这个病的人只有夫人了。”盛晚樱见凌汐剔透心思,也没有扭扭捏捏地隐瞒了。
能说出来这种话的人,凌汐想了想,应该也找不出来第二个了……老前辈啊老前辈,吹牛也不用打着我的名字吧?
“你知道盛姑娘,她遇到的那位高人,是什么人吗?”萧鸿落有些不放心,毕竟凌汐才说想要慢慢放下这些事情的,而且那人这样指明了是她,难不成是要给她招来祸端吗?
“我也不清楚,只是晚樱说过,她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曾为那位高人施粥,所以后来他才会来报这个恩情吧。”纪方晏心中更是着急,自从知道了盛晚樱有这个病之后,他再也不敢像平时那样吃喝玩乐了。每日有空出来的时间,就去陪着她,可是他越是这样,也让盛晚樱更加难受了。
“晚樱也说,他跟你夫人说的基本一致。”
……
凌汐原本陪着盛晚樱来到继安堂的,可是路上遇到了左磬儿,便延后再来了。
“盛姑娘如果放心的话,我想为姑娘医治。”罗楣真切地向盛晚樱表示。
醉香楼。
“当初你的眼睛,是怎么治好的?”左磬儿见凌汐神色,似乎有难言之隐,“不方便说?”
“十二夜血莲。”凌汐微微颔首,轻声道。
“……”左磬儿闻言,手中的酒樽顿了顿,终于是放了下来。
萧鸿落和纪方晏路过,看到盛晚樱从继安堂出来。
“晚樱!”纪方晏大声喊道,赶紧跑到了盛晚樱的身边,“大夫怎么说?”
“……”盛晚樱瞧了纪方晏一眼,这样的关心,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唇角轻轻抽动了一下,终是没有说话了。
“盛姑娘,汐儿没有同你一处吗?”萧鸿落慢慢地走了过来,见两人气氛有些僵硬,才开口道。
“本来是在一处的,但是她遇到了一位姑娘,便随她离开了。”盛晚樱冲萧鸿落微微点头示意。
“好好说话。”萧鸿落凑近纪方晏的身旁,轻声出言提醒道。
“那你又是怎么救的慕容河?”左磬儿微微颔首,抿了抿嘴唇,故作潇洒地问。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医术吗?”凌汐扬眉,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我哪儿敢啊?要不是你,我现在真的已经见阎王了。”左磬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辛酸,嘴角却轻轻扬起,“谢谢你,真心的。”
“虽然这声谢谢来的有些晚。”即使左磬儿从来不是因为越九棠的原因,跟凌汐冷淡了那么长时间,她也有必要为这件事情做个了结,“我跟越九棠也已经和解了。”
“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凌汐好整以暇地望着左磬儿。
“不如杯酒释恩仇!”左磬儿放下了托腮的手,端起了面前的酒樽,递给了凌汐。
“这就是你选择酒馆的原因?”凌汐笑了笑,接过了酒樽。
左磬儿挑眉,点了点头。
“这杯酒,我喝了!”两人相视一笑,将酒一饮而尽。
“还有一点,你为什么不告诉元大哥,明明救人的是你啊!”左磬儿继续将酒樽满上,和凌汐一起喝着酒,突然想起来,她们两个已经有许久没有在一起喝酒了。
元俊驰是擎天门的门主,擎天门和玄阳派一向交情甚笃,左磬儿也向来是将元俊驰当作兄长看待的。但是自从他被段子沁那个女人迷了心智之后,左磬儿对于他们之间的事情,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尤其是在怀疑蓝灵的死与段子沁有关之后……
“我现在有些能够想象得到,当初段子月在你面前夸耀,她姐是怎么救了元大哥时候的那种场景了。”左磬儿脸上微醺,“真不知道,她是无知还是故意来恶心人的!”
段子月的姐姐段子沁是元俊驰的现任夫人。
“你说,我怎么就成了做好事儿不留名的人呢?”凌汐突然也对这个感觉到十分地困惑,明明她从前是做了一点儿好事,就能四处囔囔的呀!
“你也太自恋了吧!”左磬儿忍不住摇了摇头。
“我就自恋了,你能怎么着!”凌汐双手托腮,像极了小姑娘撒娇。
“说起来,我知道有一家汤面特别好吃,正好也到了午膳的时候了……”
“你付钱,去哪儿都没有问题啊!”
“两位在说什么呢?”李浩远在后面坐了好久了,看着两人这说说笑笑的,一点儿都不像平时见到的她们。
“关你什么事儿啊!”左磬儿瞥了李浩远一眼,说着又端起了酒碗。
“……我先回去了。”凌汐逐一颔首示意,便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凌汐太过敏感了,总觉得这个李公子似曾相识,而且还是带着恶意的那种。
“不吃面了?”左磬儿还在背后喊。不经意间皱起了眉头,怎么感觉凌汐是不喜欢他吗?
凌汐刚走出酒楼,就遇到了萧鸿落,于是笑着奔向他了,结果一个没站稳……
“小心又把脚给扭了!”萧鸿落大步上前去,凌汐便趁机倒在了萧鸿落的怀中。
“你怎么来了?”凌汐的身子娇软,其实她没有怎么醉,只是想……趁机占占便宜。
“你还喝了酒?”萧鸿落没有推开她,虽然在这大门口。但是这时间,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萧鸿落便把凌汐端到了路旁,“平常怎么没见你带我来酒楼啊?”
“这是人家请的,我白吃白喝,干嘛不来……”
“我也可以请你,白吃白喝啊!”萧鸿落语气中甚至带了几分委屈,“话说回来,人家是谁啊?”
“幸好你问这一句,不然我要以为你跟踪我了。”凌汐挑眉一笑,示意他看看楼上。
左磬儿和李浩远正巧望了下去,跟萧鸿落点头打了个招呼。
看到这儿,我更不想成婚了。天天要去哪里,还得被个人跟着,说不准儿还得跟他报告一下行踪。左磬儿想到了这儿,又一不小心瞥到了李浩远,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和好了?”萧鸿落看着凌汐,笑了笑。
“吵完又和好,都习惯了,现在是年纪大了,都懒得吵了……”凌汐说着,不经意间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热,果真是年纪大了啊!酒量都变差了。
她看着萧鸿落,竟然都有些模糊了。萧鸿落刚想要开口,就被一个声音给打断了。
“师傅。”林烜小跑了过来,恭敬地喊道。
“……”萧鸿落递了个眼神给凌汐,仿佛在问,你什么时候收的徒弟?
“林烜,他是我的徒弟,不过他忘记了。”凌汐凑近了萧鸿落的耳边,回答道。
……
“你想要知道,这样的血瘤应该如何处理?”凌汐听明白了。
“师傅治病的时候,不喜欢旁边有人的。”凌汐显然有些头晕了,说话有气无力的,但是还是端正了身子,“还有就是,也要征求盛姑娘的意见才是。”
“这位是?”林烜见这位公子和师傅关系还颇为亲密,难不成是他又错过了什么了?
“我相公。”凌汐笑着介绍道。
“师傅,恭喜啊。祝二位百年好合。”林烜也就放心离开了,不然看到师傅有些醉了的模样,还真有些不放心。
“谢谢。”
“没想到林老前辈的孙子,居然会……”林老前辈曾经救过萧鸿落的爷爷,也救过萧陵城……
“怎么样,还要不要我给你介绍那么一大长串?”凌汐瘪了瘪嘴,她还记得上次萧鸿落这样问她呢!
“那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吗?”萧鸿落有些惋惜。
“自然是知道的。”说到这儿,凌汐无声地叹了口气,不过这样倒不一定是什么祸事,总归是一些不好的事情,他也能忘了个干净。
“所以,他很少与人亲近,就是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忘记了……”
“这也是你不再收徒的原因吗?”萧鸿落看着凌汐,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了。
“大部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