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盈盈决定慢慢跟凌汐学着厨艺。
“怎么了？”萧鸿落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凌汐愣了一下。
“盈盈，她做的饺子，都是一模一样的馅儿。”凌汐正色道，“很少人会喜欢这两种馅儿搭配的，我知道的，只有师兄……鸡蛋是他唯一能吃的荤菜。”
“你怎么会知道……”萧鸿落脱口而出，但是顿了顿，就觉得自己问的不是废话吗？
“因为以前每次过年，那都是我弄的呀。而且每个人的口味，还有忌口都不一样，所以我就记着了。”
后来的那些年，大家都不在一处了，凌汐每次过年的时候，也会做饺子，最近那两年，在长白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只有穆阳的那伙儿人这么地……挑食。
当时凌汐还常常用欧阳玦不能吃肉的事情来调侃他，说如果有一天师兄流落荒野的话，他岂不是只能啃草了？
“难不成，你还是专门负责饭菜的呀？”萧鸿落一脸赞赏地看着凌汐。
“平时的时候，我们都是轮着来的，只不过每回过年的时候，是大家一起的，除了阿姐、欧阳师兄，还有二哥对厨艺一窍不通，而爹爹是不会做饭的之外……”
“这么说，你们三兄妹，就只有你一个人会厨艺啊？”萧鸿落听着凌汐讲到过去的事情，脸上会出现会心的笑容，那样的笑容，真的很难得。于是就忍不住要让她多讲一些。
“我那……都是被逼的……”凌汐抿了抿唇，眼底却掩不住笑意，“小时候，我也很挑食的，但是阿姐，她就只会鸡蛋炒饭，爹爹会不会做饭我不知道，反正他从来不下厨房。所以我常常认为孟子老先生说的‘君子远庖厨’，太没道理了。不过他对阿姐的鸡蛋炒饭倒是百吃不厌。直到后来范师姐来到穆阳，我就下定决心，要跟着她学厨艺的……当时阿姐差点儿就跟我翻脸了……”
“姐会不会说，你嫌弃她？”萧鸿落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都能知道？”凌汐没太在意萧鸿落突然改口，跟着她喊“姐”，虽然听着，是有那么些违和的感觉。
“后来我知道了，原来阿姐的蛋炒饭是娘亲教给她的……我对娘亲的印象已经不多了，听长辈们说，阿姐跟娘亲，简直是一个模样刻出来的，她们两位啊，极擅音律，差不多跟你一样，只要是听过了一遍的旋律，马上就可以奏出来……”
“难道你是继承了岳父大人……”萧鸿落及时住了口。
“应该吧？”凌汐笑了笑，“现在想想，从前对父亲的谅解太少了，而造成了许多的遗憾……”
凌汐还记得小时候，她还是很依赖爹爹的，每天黏在他身侧都不嫌烦，只是后来慢慢长大了，也许是从尘阳来到穆阳的时候，也许是从爹爹答应竟陵王，君子死知己的时候……她对父亲的依赖，慢慢变成了敬畏。
“不知不觉都跟你说了这么多了……”凌汐有些歉疚的神情一瞬即逝。
“……”萧鸿落亲了亲凌汐的额头，“我喜欢听，你啊，就应该多想想高兴的事情……”
“今年，你要不要也做一次团圆饭？”萧鸿落浅笑着问。
“那我好好问问郭姨，看大家都有什么忌口的……”凌汐点了点头。
“我不喜欢韭菜，不喜欢香芹，还有最新讨厌的黄花……”萧鸿落好好想了想，先说了出来。
“你不应该说，我做的，你都喜欢吃吗？”凌汐蹙了蹙眉头，黑得发亮的眼睛就那样盯着萧鸿落，那气势似乎是在威胁萧鸿落改口一样。
她想起来这句话，是贺兰熠说给慕容姝听的，当时她还有些嫌弃贺兰熠虚伪，主要是因为他整日里霸着姐姐，现在想想，也挺浪漫的。
“好，说错了，重来，你做的，我都喜欢吃……”萧鸿落望着凌汐，宠溺一笑。
“这么听话呢！”凌汐甜甜一笑，娇俏道，“给你剥个橘子。”
“真甜！”萧鸿落眨了眨眼睛，淡淡地笑着。
“那我也来一个！”凌汐想也没想，就往嘴里扔了一瓣儿。
“你……骗我！”凌汐闭紧了眼睛，简直要酸的睁不开了。好不容易咽了下去了，伸手便作势要打萧鸿落，他倒是躲也没躲。一把就将凌汐揽入了怀中，
……
“大公子站起来了！”惜晴和江天看着萧晨恪已经不需要人搀扶，就能够自由地行走，他们两个都是自幼就跟着萧晨恪的，如今，仿佛又看到了当初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公子。
萧晨恪也是太久没有像这样挺直脊梁，站着看世界和坐着看世界真的完全是不一样的，他看得到树上的鸟巢，能够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动态，再也不用猜想着那里面有几只鸟儿，在干什么了……
“大哥……”萧鸿落满心欢喜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紧紧地拥住了萧晨恪。凌汐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是十分地感动。
萧陵城难得回府，看见萧晨恪重新站了起来，尽管脸上颜色并没有和悦多少，但是心中自是欣喜万分的，他没有奢求过，能够有一日亲眼目睹，恪儿能够这样站在他的面前，这么多年了，原来恪儿比阿怀还要高上几分……这些年他都很少在府里，但是亦是无时无刻不牵挂着家里人，他向很多人打听过，治疗腿疾的法子，却始终也没点儿头绪，尤其是也不敢轻易地给了他希望，结果又让他失望……
当时阿怀告诉他，让汐儿替晨恪治疗的时候，其实他原本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可如今，老天还是对我萧家不薄的……
“这次多亏了汐儿和阿怀，我才能够站得起来。”萧晨恪满眼的感激。
“好孩子。”祖母依次颔首望过去，满眼的欢喜。虽然萧陵城没有告诉过她，汐儿的真实身份，但是既然萧陵城极力地促成这门亲事，她自然也是不好反对的，原本还担心，阿怀他们夫妻两人会相处不睦，尤其是阿怀前几年一直留在莫柯，也不愿意回来……没想到汐儿这个孙媳妇，真的给我们萧家带来了许多的改变了。
“咱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好好地，一点儿芥蒂都没有地吃一顿饭了。”祖母看着萧陵城和两位孙儿站在了一起，离得很近，难得心中涌过了一阵暖流。
“母亲，咱们就不说那些扫兴的事情了。”上官湘满脸的笑意里，却掩饰不住那一丝僵硬。
“好好好。”祖母笑着，脸上的皱纹仿佛都已经消了许多了。
“要是汐儿和阿怀什么时候能给我添个曾孙，那真是大喜啊！”祖母看着眼前浓情蜜意的小两口儿，笑得合不拢嘴了。
“是啊！汐儿和鸿落如此恩爱，想必很快就能有好消息了。”上官湘也帮着腔。
凌汐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动作非常地轻微，可还是被一旁的萧鸿落捕捉到了。
“……”萧鸿落握住了凌汐的手，却发觉她的手心有些凉，两人面对着祖母，还是始终保持着笑意。
“不必太在意。”萧鸿落对着凌汐浅浅一笑，夹了菜放在她的碗中。
看来她还没有放下当初姐姐的事情吧。
一家人坐在了一处，好好地吃了一顿饭。
“汐儿，我……”饭后，萧晨恪单独过来，似是有些话想要问凌汐。
之前陆乐辞总是偷偷地溜出来，萧晨恪也明白，于礼法不和，但是每当他见到她的时候，心中又是欢喜的，可是他这个样子，实在不应该耽误了她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话，真的伤到了陆乐辞的心，陆乐辞已经不再来找她了，当初陆乐辞豢养的小黄雀也已经不会再出现在掬尘阁的树丫上了。但到了如今，他想要试一试，也许，他还能抓住这唯一属于他的幸福呢？
“大哥是想问，陆姑娘的消息吧？”凌汐善解人意地答道。
“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萧晨恪暖声笑了笑。
“大哥如今能够站得起来，我想除了药物的作用，想必还得多谢陆姑娘才是。”凌汐丹唇勾起一抹笑容。
“大哥，有花堪折直须折啊！”萧鸿落走近来，笑着有些懒散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