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启在府中收到了用蓝羽箭射进来的信件,略加思索,还是决定赴了约。
“萧二公子,这是……”宇文启见到萧鸿落,倒是没有多少意外。毕竟他的夫人受了伤,兴师问罪是难免的,他便想要来看看,慕容汐看上的男人,究竟能有几斤几两……
“当年在战场上,是谁泄露了作战的路线,还有这封信里面的内容,宇文启,你当真毫无所惧吗?”萧鸿落冷笑了一声,丝毫没有想要跟他虚与委蛇的想法了。
“这些年,你辅佐恪王,是因为,只有恪王才能容下一个乱臣贼子吧!”
“你说,若是恪王知道了,当年……”
宇文启没等萧鸿落说完,打断了他的话,大喝一声,“够了……”同时借用手上的扇子当做武器去攻击萧鸿落。
“我若是死了,你投敌的消息,明日便会传遍整个玄临城,”萧鸿落抬头,清晰的眉眼直看着宇文启,表情冷冽,对视刹那间,眸光闪动,似是想起来了什么,上下扫了宇文启一眼,“我想起来了,当初你就是用这一招击中了他的命穴吧?午夜梦回,你难道就不会想起他来吗?”
萧鸿落将蓝羽箭刺进了宇文启的胸口,使劲儿地剜了一圈,宇文启一掌劈过去,才将萧鸿落推下去。
“若是今天,你死在了这里,恪王,会为你报仇吗?”萧鸿落眼中的光仿佛锋利的利刃,要将眼前的人剜死。说着,萧鸿落不给宇文启丝毫反抗的机会,又是一剑径直劈向了他……
萧鸿落一直都在查当年慕容崇业父子叛乱的案件,即便知道这只是他们的将计就计,为了大楚,牺牲了慕容氏,但是这其中,必然牵扯了不少朝中的大臣,没想到真的让他查出来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宇文启。原本他打算徐徐图之,没想到居然害得凌汐伤得如此严重,他便不能再容忍了。
“你这么针对我,不就是为了慕容汐吗?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的人,哈哈哈!”宇文启张狂地大笑着,“萧鸿落,你才是最可悲的那个!”
萧鸿落丝毫没有理会宇文启的话,招式步步紧逼,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宇文启讽刺一笑,察觉到萧鸿落地的气势越凌厉,可是眼底那一丝一闪即逝的慌乱,却没有被敷衍过去。
正趁着萧鸿落的神态有些微变,宇文启眼神逐渐变得凌厉,一身黑衣带动着剑气……萧鸿落才回神忙将佩剑挡住宇文启的攻击……
谁知从暗处射来了数支箭,终是被宇文启给逃了。
慕容河……他竟然不是慕容家的孩子?萧鸿落正是因为想要好好尊重凌汐,所以才没有去仔细调查慕容家的私事。他也从未听说过,慕容河不是慕容崇业的儿子……
润墨轩。
萧鸿落握起了凌汐的手,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连你在台上那样强撑着,都看不出来……
凌汐昏昏沉沉地,不想要睁开眼睛。这样的痛,她不是第一次承受,只是她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仗着自己受伤了,就撒泼耍赖,毕竟这个世界上,大家都在很努力很努力地活下去……
萧鸿落让乘风去回禀,凌汐喝了些酒,醉了,怕失了大体,便先歇下了。萧鸿落在床边守了凌汐整整一夜,直到后半夜,凌汐才退了烧,睡熟了过去。
“……”第二天,凌汐起了身,发现萧鸿落靠在床边小憩了一会儿,便只是侧身,望着他。她不敢有动作,怕吵醒了他。可是看到萧鸿落眼角的泪水,还有她手边的水,她的心又揪的疼了一下。
好一会儿,萧鸿落才缓缓睁开眼睛,凌汐恰到时宜地闭上了眼睛。但还是被萧鸿落发觉了,他下意识地去探了探凌汐的额头,才放下心来。
凌汐知道没瞒过他,才睁开了眼睛,表情无辜地望着他。
“明玉姑娘,活下来了。”萧鸿落知道,凌汐现在最想要知道的,便是那位姑娘的消息。
“你哭了?从来没有见你哭过。”凌汐听到他说的消息,也松了一口气,温柔地看着他,眼中有藏不住的心疼。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这是干什么呢?”
“……”萧鸿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心里莫名地感觉到很委屈,不自觉地耷拉下脑袋。
凌汐张了张嘴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外面便传来了声音,“公子,夫人,区小姐来了。”
“不见。”萧鸿落干净利落的两个字扔了出去,凌汐也没有拦着他。
“冰兰姑娘,我只是想要来给凌姐姐请个安。”区甯如有些意外,自己会被拒之门外,难道凌汐知道了自己的目的?
“区小姐,我家夫人一向是不拘于这些繁文缛节的,今日实在是不方便,您还是先回去吧。”冰兰平时见着凌汐说话处事,便也学着些了。
区甯如这才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望了里面一眼,有些许失落。
“饿吗?”萧鸿落早就让厨房备好了一些清淡的粥菜,等凌汐醒过来就可以吃了。她昨天晚上就没有吃东西,想必现在也该吃些填填肚子了。
“……”凌汐看了萧鸿落一眼,可以显而易见看出他的疲惫。于是便摇了摇头,“我还想睡一会儿,你也去睡一会儿吧。”
“我不困,倒是有些想吃东西了。”萧鸿落自然是知道,凌汐是想让他休息一会儿,可是他怎么还会有心情好好休息啊?
“……”凌汐倒是忘记了,萧鸿落想必也没有吃东西呢!
萧鸿落用勺子舀了一口粥,轻轻地吹了吹,才递到了凌汐的嘴边,凌汐大口地吃下去,“还说不饿?慢点吃。”
“师姐,和谢公子,也没事儿吧?”凌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眸看向了他。
“他们都没事。谢常钰决定离开玄临了。”萧鸿落语气温和,“你不用担心他们。”
“……郭大娘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怪不得我这个月又胖了。”凌汐咬了咬下唇,嘴角微微扬起。
“……”萧鸿落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着动作,脸上却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我想出去……”凌汐见萧鸿落的脸色猝不及防地变了,变得有些难看,才反应过来,他可能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只是在庭院里,晒晒太阳,有些闷了。”
“好。”萧鸿落抱着凌汐出来,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也很温柔,最适合闲暇之时,在太阳底下小憩了。
只是他们日日都在忙碌之中,反而忽视了这样近在咫尺的幸福……
“那是什么乐器吗?”凌汐看到书房里面的那个像葫芦一样的,大概是什么乐器,有些好奇。
“是陶埙。”萧鸿落将那陶埙取出来。
埙的音色幽深、悲凄、哀婉、绵绵不绝,“其声浊而喧喧在,声悲而幽幽”。有人说过,埙,本质上是高古沧桑的,是凄清孤寂的,是远绝尘俗的,是神秘苍凉的。但是萧鸿落吹了这一曲,却能够让人感受到非常平和的心境……
“好听。”凌汐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由衷地赞叹道。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听过这样宁静的曲子了,仿佛能够将她带入一个不染是非的世界……
凌汐没想到直到现在,萧鸿落都没有问她为什么。她原本也有些疲累,被这样温柔的阳光轻抚着,困意尤甚……
“困了,就再睡会儿,我在。”萧鸿落手握着凌汐的左肩,生怕弄疼了她,又不能将她放下在躺椅上,便只能空着半边身子,撑着她。
凌汐听话地闭上了眼睛,这院里还时常有风儿吹过,却没有凉意,三四月份正是一年之中最令人感到舒适的季节了。
这样好的日子,萧鸿落曾经想过的,他缓缓凑近,亲了凌汐的额头,只是如蜻蜓点水一般,小心翼翼地,似乎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