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是江婉婉的替身。
她回来了。
和林西一起出入各种公共场合。
在我得知患病的那一天。
他杀红了眼，撕掉检查报告，「别拿这个忽悠我，你以为我会信？」
我心灰意冷，偷偷离开。
直到最后，他在我的墓碑前痛哭了好久。
1
在除夕夜那天，我做了一大桌的菜，等着林西回来。
整个城市都热闹非凡，唯独我，觉得冷清，很冷清。
我打开手机，点开林西的微信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我三小时前发的。
「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我继续问他：「你还回来吗？菜快做好了。」
不一会儿，对方来了消息：「不好意思，他在忙。」
轰隆一声，我的内心好像崩塌了。
因为林西从来不会让人碰他的手机。
我心不在焉地敲打着键盘，「麻烦让他和我联系好吗？」
我不知道盯着手机盯了多久，屏幕黑了又亮。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我点开聊天框，拨打视频电话。
通了。
但是镜头漆黑一片。
还没等我开口的时候，手机传来了一阵不熟悉的女声。
「林西，谢谢你特意来陪我吃饭。」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句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顿时，我好像一下子跌入了谷底，热了两遍的菜也逐渐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我呆呆地立在那，无神地盯着面前。
突然，每个夜晚都会在我耳边响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婉婉，谢谢你回国的第一天就来找了我。」
2
自从订婚后，我一直都知道江婉婉在他心中的地位。
年少时相遇相知，共同经营着两个人的公司。
本以为两人会一直幸福下去，直到江婉婉的不辞而别，扰乱了原本的所有秩序。
我遇见他，是在离他家不远的酒吧里。
那年，为了赚点小钱，我在酒吧驻唱。
他有段时间经常来喝酒，而且总是盯着我看，就连吉他手都看出了不对劲。
[诶，夏明婉，那帅哥是不是喜欢你？来看你好几天了啊。]
我望向他。
在绚烂多彩的灯光下，男人依旧是那一股清流，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也丝毫不会掩盖住他的帅气，眉眼间虽然夹杂着淡淡的忧郁，但却让我移不开眼。
「你是不是喜欢我？」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味。
我连忙腾出手扶住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先生，你喝多了。」
这些日子，他天天来，天天喝得醉醺醺的，然后独自一人回家。
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我也知道，他很痛苦。
他借力把我圈在怀里，直直地盯着我。
「你叫夏明婉，对吧，做我女朋友好吗？」
我心里一惊，「可是我们并不认识。」
他低头轻笑一声。
「现在认识了，我叫林西。」
他声音有些哑，带着不均匀的喘息声。
「所以，试试做我女朋友吧。」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天，江婉婉结婚了。
3
在一周年纪念日的时候，我们订了婚。
在这一年里，我从未听说过他还有个前女友，叫江婉婉。
直到订婚那天他出去应酬喝醉了，他的朋友给我打了电话。
「江婉婉，林西他喝醉了，你方便来接他吗？」
江婉婉？她是谁？
「抱歉，我不是江婉婉。」
「不对啊，给你的备注就是婉婉啊。」
「我是林西的未婚妻，夏明婉。」
对方沉默。
「不好意思，我是林西的朋友，陈立新，那麻烦你来梅苑阁接他好吗？就在公司附近。」
「好的，我马上过去。」
这一年里，我从未进入过他的公司，他也从未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
赶到那的时候，他们已经散场了。
走到他们面前，陈立新的脸色明显错愕了一秒，但很快又恢复了神色。
「嫂子，对不起啊，没听林西提起过，还以为是江婉婉换了新手机号。」
我愣了愣，尴尬地说了声，莞尔一笑，「没事，谢谢你了。」
我把他放在床上，脱好衣服，给他盖好被子，正转身离开准备煮点醒酒汤的时，他拉着我的手。
「婉婉，别走。」
我心口一震。
直觉告诉我，他口中的婉婉，不是我。
我心神不宁地打开手机，搜索着关于林西的一切，直到翻出了一年多前的帖子。
#林西 江婉婉#
放大图片看，我不禁理解了陈立新的错愕。
像，实在是太像了。
我用着江婉婉的生日解开了他的手机，给我的备注不是别的，只是“婉婉”。
但我知道，他从来不会这么叫我。
4
我不知道视频电话是什么时候挂的。
只知道晚上11点。
林西回了消息，「今晚不回来了，要陪客户，早点休息。」
我坐在桌子前，眼泪早就止不住地掉落。
陪客户？怎么，大年三十也需要陪吗？
那晚我知道江婉婉的存在后。
我问过林西，「所以我是替身？」
他没有直面回答，但他的表情告诉我。
我是。
于是我向林西提出了分手。
可他却又苦苦哀求，抱得我很紧很紧，「明婉，不要离开我，我很爱你。」
是，我很爱他，舍不得他，因为这句话，我更愿意相信江婉婉只是曾经，而他的未来是属于我。
在那之后，他对我无微不至，即使结婚了，我们也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我一度认为他真的忘记了她，彻底爱上了我。
原来，终究是高估了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周围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讽刺。
新年的钟声敲响，外面是万家灯火，阖家欢乐。
天空绽放的烟花很漂亮，唯一的不足就是绽放的时间太短，转瞬即逝，就像这本就不应该开始的爱情。
哦不对，这应该不是爱情，所以，那我算什么呢？
5
外面的烟花声此起彼伏。
突然，手机叮咚一声。
有人给我发了一张图片。
图片里，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拔，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不用猜，就是林西。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未进过厨房。
他说他不喜欢油烟味。
也是，因人而异。
我无力地坐在沙发上，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江婉婉的微博。
十几分钟前更新了最新的一条。
江婉婉v：新的一年啦，爱的人依旧在身边。
下面配了一张图，图片里的女人娇俏可爱，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仔细看，图片的右上角有一只很好看的手，骨骼分明。
可谁又曾想，曾经牵着我的手，现在却牵着别的女人的手。
或许是哭累了，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已是中午，头痛欲裂，呼吸还有些困难。
我强忍着不适，起来倒了杯热水。
忽然，玄关处的门打开了。
林西回来了。
他走进来，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明婉，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躲开他要准备扶我的双手。
「没事，就是晚上没睡好。」
林西愣了一下，皱了皱眉说：「昨天不是让你早点休息了吗？」
我抬起眼，对上他的眼神，「嗯，失眠。」
他似乎有些心虚，立马移开了眼神。
「你昨天在陪江婉婉对吗？」
语音刚落，他就像是被定住了那样，略显迟疑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我怔了一下，就这么承认了吗？原来现在连骗我都不想骗了。
我轻笑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字一顿地说：「江婉婉告诉我的。」
6
自从那天后，林西就很少联系我。
给我的借口永远是工作忙。
我在原来驻唱的酒吧待了好久，坐到深夜也没有半点消息。
我忍不住问他：「你好几天没回来了，在出差吗？」
我点了一杯曾经他最爱喝的酒。
很苦，喝不习惯。
我盯着那杯酒出了神，那段时间他是有多痛苦，才一直喝这种酒啊。
这时，手机突然发出了响声。
林西回了信息：「嗯。」
简言意骇，和我多说几句也不愿意。
第一次喝这么多酒，虽然酒精度数不高，但还是有点晕乎乎的。
我跌跌撞撞地来到厕所。
在昏暗的角落里，看见了林西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
他轻抚着女人的脸庞，动作温柔。
而他从不温柔。
我知道，那是江婉婉。
我和她有着七八分的相似性，身高也差不多，唯独不同的，可能是她身上浑身散发着自信。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俩。
江婉婉看见了我，手上的力度慢慢加大。
林西或许是太投入，根本没有注意到附近的我。
我的心像被刀绞了一样，手也不停地发抖。
我突然不知所措，跌跌撞撞地向他们走过去。
忽然，右手被人拉住，「婉婉，别去，不值得。」
7
我和姜宇然是在大学认识的。
他是曾经表演系的高岭之花，被誉为自建校以来，难得一遇的人才。
不仅长得帅气，专业成绩也十分出色，在大学期间就已经获得了不少奖项。
但他追了我三年，我拒绝了三年。
具体什么原因其实我也不知道。
有些人可能是一见钟情，有些抑或是日久生情。
但他经常在剧组拍戏，而我在音乐系。
我们平常也很少见面，为数不多的接触，可能就是每年学校举行的元旦晚会吧。
我唱歌，他钢琴伴奏。
他表演，我作为特邀人员参加演出。
整整四年，我和他的绯闻八卦在学校的论坛层出不穷。
直到大四那年毕业，我遇到了林西，不久后就成为了他的女朋友。
姜宇然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也不曾在荧幕上出现。
有人说，他退圈了。
有人说，他被封杀。
但只有我知道，他出国了。
他出国前特意找过我，红着眼圈对我说：「婉婉，很高兴认识你，我要出国深造了，祝你幸福。」
那时的我已经和林西在一起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一直在和他保持距离。
「谢谢你，祝你成功。」
他似乎了解我的顾虑，没再说话，转头离开。
8
「两年多不见，你好像更有魅力了。」
我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往他的面前递了一杯酒。
酒吧闪烁的灯光打在男人有些愠色的脸上。
「难过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
我摇摇头，强忍着泪水。
他沉默了很久，静静地待在一旁，默默地陪着我。
姜宇然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我，小心开口道：「他对你好吗？」
我微微一愣，回想起以前的种种。
林西对我好吗？
毫无疑问，答案是肯定的。
在不知道江婉婉的存在前，我是以为他真的对我好，在知道后，虽然我有怀疑过，但他的态度更是让我觉得，他是爱我的。
那现在呢？
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不知道。」
许久，我的视线慢慢变得模糊。
压抑在心里的不甘，难过喷涌而出。
我努力想克制着这种情绪，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我想去理论，可是没有机会，除了林西的父母，其他人，林西从来没有介绍给我，我也不知道江婉婉在哪，也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
姜宇然坐到了我的身旁，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递给我几张纸。
「傻瓜，早知道你会这么难受，当初我就不离开了。」
9
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三点。
刚一开灯，就看到坐在客厅的男人。
他的表情阴沉，眉眼间狠戾而冰冷。
「去哪了？」
我被吓了一跳，本以为他今晚会陪着江婉婉。
「酒吧。」
我没有隐瞒，也不想隐瞒。
「一个人？」
「是。」
他紧绷着的一张脸突然浮上怒色。
将一沓照片用力地摔在我面前。
图片里，姜宇然轻拍着我的头，从那个角度看，就像是在和我亲吻。
嗯，很刁钻的角度。
「还说是一个人？」
我恢复冷静，平静地看着他。
「姜宇然，朋友，很久没联系了。」
他的眼神冷若寒潭，微眯了眯双眼。
「亲了？」
「没有。」
「照片都在这，还打算骗我吗？」
林西猛然站起来，抓起照片就朝我脸上扔去。
我闭了闭眼睛，林西和江婉婉亲吻的画面在我脑海里不断播放。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酒精不断刺激着我，头越来越晕。
我眼前一片模糊，轻声道：「没有亲。」
突然，一阵冷漠的轻笑声在我耳边响起：「别狡辩了。」
我没有说话，现在说什么好像都没用。
林西被我的沉默激怒，大步走到我面前，他的额角青筋暴起，就像一只失控的野兽，唇角勾起阴冷嗜血的笑意，「承认了？谁允许你背着我找别人了？」
我微微一怔，随后不禁笑出了声。
我抬起眼眸，对上他那陌生的眼神。
「那你呢？亲她亲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