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雁北市正是灯火通明,一排排楼房里温暖的光吸引着女孩的目光。
夜幕降临的刚刚好,楚怡挂断电话,疲惫的垂下手。橘红路灯下的影子,如月般盈满复缺,光影重复的变化。
枯叶在无人的街道被踩的沙沙响。高跟鞋发出规律的摩擦声。
来到一个普通居民楼下,昏暗的路灯,鲜有人在这个时间段放慢回家的步伐。
她的头垂下开开了门,也不管在漆黑的客厅撞到什么,踢掉鞋子,解脱般的将自己揉进沙发。闭上眼,困意来袭,即将坠入梦中时,电话又将她的拉回来。
叮铃铃——
楚怡在沙发里翻了个身,睁慢悠悠开眼。
顺着光亮按下接通键。
那头响起了韩菲的兴奋声音“小焦焦,我回来了!“
“我这边过安检呢,一会儿再你打回去哈!”
“……”
大老远打个电话还要让她等。
楚怡惺忪的眼此时完全睁开,撑着手坐了起来。
她压着疲惫,屏幕上刺眼的光让她有些不舒服。
23:07。
她从沙发上,恋恋不舍的起身,走进厕所。
楚怡今天画的淡妆,三下两下就卸干净了,正在准备刷牙时候,手机再次振动起来,她伸手划开接听键,开了外放。
韩菲的声音在卫生间回荡着:
“我去焦焦,猜我前天遇着谁了?”
“谁?”楚怡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开开水龙头,用杯子接了几口水要漱口。
听着对面水龙头的声音,韩菲感到奇怪问:
“你那边这都什么点了,怎么还在洗澡?”
楚怡含着水,没回她。
韩菲就当楚怡默认了,接着说“蒋从年!我和波波见到了蒋从年!”
楚怡被漱口水呛了一大口,不停的咳,脸有些憋红。所幸是水,没咳几下就缓和了。
听着对面剧烈的咳嗽声音,韩菲顿了三秒,道“天,你不会又在喝酒吧?“
楚怡嗓子有些哑“我…洗漱呢。”
“我不信。你现在在哪?”韩菲略显焦急的问,“别跟我说你去…放纵了。”
楚怡“在家。”
“刚梦到一个女魔头张牙舞爪的嚷嚷着自己要回地球村屠戮百姓呢。“楚怡慵懒的伸了伸腰“你一通电话就打来了,好巧不巧。”
这个“女魔头”梗是韩菲的学生们给她取得,讽刺韩菲的教学风格。楚怡作为好友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
韩菲黑了黑脸,当没听见楚怡的话。
“对了,我说到哪里来着?“韩菲沉吟了一下,”哦对,蒋从年。要不是波波再三确认,我们都不敢认了。”
“从前那么狂傲的一个人,如今变得安静了不少。”
楚怡睫毛微颤“大概…他当年在雁北附中风头太盛了吧。”
韩菲想了想接着说“在机场见到的,现在估计已经回国了。”
楚怡没有说话。
“你几点到?”
“唔…我看看。”
“明天下午四点半。”
“来我这儿?”
韩菲没有快速回答她,沉吟了一下道“回来我们打算开个party,就不去你那里了。”
楚怡挑挑眉道“好啊。”
“不过别给我乱点鸳鸯谱。”楚怡没有继续理回韩菲的傻笑,擦完脸,对着镜子用双手拍了拍。
韩菲被踩住小九九“嘿?是谁拉着我喝酒来着,说什么,想找个人把自己嫁了?”
楚怡眨了眨眼,瘪了瘪嘴说“喝酒说的那些话不算。”
韩菲声音更加有力了,回荡在卫生间里“姑奶奶你当个人吧!我死乞白赖的都和人商量好了,你要这么耍我?”
楚怡惊了三秒“你商量好了?”
韩菲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都是那天你说的呀,你也该找一个了。”韩菲安慰她,“我的眼光真不至于乱来,你放心。”
楚怡声音有些干的回道“韩菲同志,感谢你对党做出的贡献,但党觉得不必要。”
韩菲笑笑“需不需要,到时候就知道了。”
“……”
-
挂了电话,韩菲点开微信,犹豫了一会儿,回复了那相亲消息。
楚怡回复了相亲对象奇怪的搭讪,无奈的挠了挠头,犹犹豫豫又拿起手机想要撤回,但是时间已经超时。她看着那些回复,烦心的呼出一口气。
她侧头望着窗外。
在这么多年的纠结中,五年之约就要到来。
她答应母亲要在她去世后的第五年,带上自己的丈夫一起去为她扫墓。
母亲的一生坎坷,中途父亲出事,她一人撑起了很多,也取得了成就。她临走时就女儿一个牵挂,病来的急,没能看到她结婚。
距离兑现妈妈的五年之约还有半年,她要找到一个结婚对象,完成诺言。
楚怡有了母亲的告诫,对于另一半没有特别的要求,可以给她一个稳定的家就已经够了。
这些年在爱情路上兜兜转转,还是没有结果。她也急躁过,也放弃过,最后还是选择了最妥协的方式——相亲。
但是,房子,车子,孩子,渐渐的把她的希望打散。大家都抱着利益来,像当初的父亲母亲一样。
感情对于他们就像是奢侈品,婚姻倒不如说是联姻。
楚怡接了杯水,从书桌上拿起一板药,抠出两片放在掌心。
月光在水面上反射出凌凌的银光,好像拉长了漆黑的清冷,房间被浸透过窗帘的微弱月光点亮一角。楚怡仰头吞下药片,就着水一饮而尽。
桌子上九十年代的老闹钟滴答滴答的走着,那是妈妈用过的闹钟,她拿来修修补补了一番没舍得扔。
订好闹钟,伴随着嘀嗒声,在床上躺下,月光洒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
准备开party的地方在雁北市一条商业街上。
入夜了这条街便生龙活虎起来,红男绿女,来来往往。街上的各处店牌在霓虹灯的映衬下变得更加妩媚动人。
雁北的初秋夜里还是有些寒冷的。刚出地铁站,楚怡往大衣外套里缩了缩,低头说了句语音“马上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