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是不可避免的,而且越早越好。
在真正的危机降临之前,整个葬魂楼,甚至整个西秋国,都应该已经是一块铁板。
次日,西秋国皇室忽然颁发一条诏令,任命天之神女明樵为司天神监,领万陌山一带的行省。
这一诏令很快便穿了开来,首先在西秋国王城形成了一道惊雷。
据说,这位神女一夜之间解出了上古之神留下来的三个疑问,智慧超群,是当之无愧的新任司天神监。
而西秋国已经足足一百年没有任命过司天神监了。
……
未央国王城,皇宫校场。
这一日操练完毕,颜凉又要溜走,却被尘枫及时拦了下来。尘枫拉着他走到了无人之处,愁眉苦脸地说道:“王上,你这些天到底一个人在做什么?总是偷偷摸摸的,让我心里很没底啊……”
颜凉虽然信任面前的属下,却也不肯告诉他,这些日子他偷偷溜走,其实只是为了去陪伴他的母妃。母子二人已经相别好多年了,这种深入骨髓的思念,又岂能为外人道?
更何况他们的身份都太过敏感,他赌不起。
他深怕一个行差踏错,就为母妃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他只好说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总之这些事,朕心里都有数。你先回去吧。”
尘枫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颜凉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此处,朝着静安宫飞掠而去。
哪知今日,静安宫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太子生母,当朝皇后陆雁兰。
颜凉吃了一惊,当即闪身,躲在了一旁。他的眼底酝酿起无边的风云,拳头倏然紧握。
脑海中再次回想起从百里凤妆口中得知的当年之事。
长乐风云,血泪往事。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看却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历史,何其相似。
陆雁兰浑然不知已经有人在暗处窥伺,她安然地坐在原本属于夏萧曼的位置上,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她压根儿不明白这个哑巴除了长得好看一点,还有什么值得陛下惦记这么久。
“静妃。”她缓缓地开口,“今日来呢,本宫是有一件事要与你商量。听说你的儿子,咱们的七皇子,已经在王城了?”
夏萧曼茫然地抬头,眼底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激动和疑惑。陆雁兰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头已经有了底,看来这个女人还不知道此事。
“只要你同意,以你的名义写一封昭告信,让七皇子尽快入宫,那本宫尽可许诺你,后半生的荣华富贵,你将享用不尽。”陆雁兰又道,“皇后一位之下,还有贵妃一位空悬,未央后宫多少妃嫔虎视眈眈,你若应下了此事,明日这贵妃之位便是你的。”
夏萧曼勾起一抹嘲讽地笑,然后打了几个手势。
身边的嬷嬷立刻说道:“皇后娘娘,静妃的意思是,她不要贵妃之位,她怕明日得到,后日便命丧黄泉。”
陆雁兰冷冷一笑,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还不蠢。
而夏萧曼却又紧接着打了几个手势。
嬷嬷解释道:“静妃说,她要自由。”
“自由?”陆雁兰的眼中有些疑惑,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消瘦女子,摇了摇头,“妹妹,你手无缚鸡之力,又是个哑巴,如今也该有四十了吧?你要是离开皇宫,又有谁能养活你?”
是的,在所有人的眼中,对于静妃夏萧曼而言,自由也是变相的死亡。
所以他们笃定,静妃不可能抛下这些荣华富贵,不可能背叛未央王,不可能不答应这个条件。
夏萧曼却无比的固执。
她执意要陆雁兰答应她这个要求。
陆雁兰挑眉,哼笑一声:“你自己要找死,本宫又岂能不答应。好,本宫就应了你,只要你肯写这个昭告信,等七皇子归朝之日,便是你重获自由之时!”
夏萧曼似是舒了口气,然后朝她叩首,摆明是答应了此事。
陆雁兰的眼底有不屑和嘲讽,没想到这个哑巴女人竟也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之辈,为了那莫须有的自由,甘愿牺牲儿子。
“来人,笔墨伺候。”陆雁兰摆手。
夏萧曼却啊了一声,又做了几个手势。
嬷嬷忙跟着翻译:“静妃说,她要安静地思考一下,还请皇后娘娘明日再来。”
陆雁兰只当她为人虚伪,便冷笑一声:“思考有什么用?你就是在菩萨面前跪上十天半个月,也消不掉你心里的罪孽。”
夏萧曼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婢女低声道:“皇后娘娘,便是让静妃思考一日又如何,她还能跑了不成?陛下昨日说了,今天要来万圣宫用午膳呢。”
陆雁兰看了看天色,便起身道:“既然如此,那妹妹多想一日也好,本宫先走了。”
夏萧曼跪伏在地上,恭送皇后。
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夏萧曼才直起身来,面上一片无奈与悲凉。原本要来扶她的宫女看见了,竟一时不敢上前来。她朝宫女摆了摆手,让她们退下了。
“母妃……”颜凉忍了好久,才忍到这个时候,终于冲了出来,将夏萧曼抱起,放在了椅子上。他跪在地上,握住她的手道,“母妃,你忘了长乐之事了吗?你为何要任由皇后摆布!”
听他提起长乐国,夏萧曼的眼中有一丝松动,最终却只是胯下肩膀,叹了一声。她抬起手,搁在了颜凉的头顶,轻柔地抚摸着,眼底盛满了无限的悲伤。
颜凉心里只觉得一阵揪紧了的疼,他下了决心,说道:“母妃既然答应了皇后,那也好,明日你便写一封昭告信,儿臣过两日便主动面见父王。这样,母妃便能得到你要的自由了。到时候,儿臣行事也不用再顾虑那许多,待儿臣收下未央国,便奉母妃为太后!”
夏萧曼怔神了一下,轻轻地挽起一抹笑,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是不可能真的拿儿子的性命来交换自己的自由的。那样与皇后说,不过是为了拖延一日,待明日,陆雁兰过来时,也只能得到自己的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