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葬魂楼美好的未来,眼中泛起了热切的神色,一副陶醉在自己的幻想中的样子。
曲入冥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笑道:“很好,那么派谁去堵紫薇观三年呢?”
柳琮飞看向他:“当然是楼主您和杜门高手们了!您是五芒元帝,和紫薇观的那些人都有一战之力。杜门又是您的亲信,肯定宛如您的左膀右臂。”
曲入冥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柳琮飞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火热,“葬魂楼便推举代楼主,到时候万一您……”
“咳咳!”柳韧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大哥,过头了。”
曲入冥忽然站起身来,眸色淡淡地扫过堂下众人:“不错,终于听你们说出真心话了。柳琮飞,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你的想法有多么的可笑!”
“麒麟家家主月博雅,麒麟家第四十二代家主,四芒元灵宗师的修为,须弥境第一相师,放眼整个大陆,相术层面上无人能出其右。而且当世能有多少个元灵宗师?”
“龟家明面里畏首畏尾,实则休养生息。这些年来深居西秋王城,却能保证没有走错半步,谁能做到?没有完美的管理措施,没有绝对的威信,龟家家主怎么可能管理好这么一个家族?”
“天市观虽说已经被紫薇观和太微观联手打压,但是毕竟是上古三大玄宗,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岂是我们这种组织可以比拟的?天市观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太微观和紫薇观?”
“至于你说的紫薇观,我只说一句,你要是能带人封住紫薇观三天,葬魂楼我拱手相让!”
一席话说出口,整个杜门议事厅都安静了下来。
他这两年走遍了整个大陆,所见所闻岂是这几个整天在葬魂楼内醉生梦死的蠢货可以比拟的?
杜儒笙心悦诚服地说道:“楼主高见,我等拍马难及!”
杜门三个长老也同时朝他长揖行礼:“楼主高见!”
柳琮飞张了张嘴,却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言语可以用来反驳他。他永远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就挡下了所有人的攻击。
“说的虽然好,难道这样就可以掩盖你不负责任的态度了吗?”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冷笑,韩冰带着一票下属闯了进来。
韩林和韩漠见他终于赶回来,当即挺直了腰板,立刻站到了他身后。柳琮飞眼珠子一转,立刻带着柳韧等人也站到了他身边。
曲入冥对此视而不见,只是淡淡地笑道:“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看来这一路韩门主很辛苦吧?”
“彼此彼此。”韩冰抱拳,冷冰冰地回道。
“韩门主一把年纪了,还要日夜兼程赶路,我怎么敢和韩门主相提并论呢。”曲入冥冷笑着说道,“来得正好,也免得我浪费精力了!”他说罢,忽然捏紧了拳头,五芒元帝的气势爆发而出。
韩冰却似早有准备,忽然抬起手掌,沉声喝道:“楼主若真有此打算,便将整个韩门屠戮干净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杜门的大门忽然被撞开,上千韩门下属手持火把涌了进来,眨眼间便挤满了杜门议事厅前的小广场。
杜长天厉声喝道:“韩门主,你这是要造反吗?”
韩冰冷笑:“非韩某要造反,是楼主不给人活路!现在我韩门一千四百六十五名门人都在这里,是死是活,还请楼主明示!”
曲入冥看向门外,那些不明真相的下属,在一些有心人的煽动之下,当真以为他要将他们全部除去,面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激愤之色,捏着拳头,等着他的回答。
好,好计谋。
他垂眸,唇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一个笑容。莫向其,权且让你先赢一局去,端看我们是谁笑到最后!
“我怎么会要你们的性命呢?”曲入冥抬起头时,神情淡漠,依旧是高居宝座的楼主玉箫,“今夜不过是一场闹剧,我倒想知道韩门主打算如何收场?”
韩冰回头,朝他冷笑一声:“韩某无能,自认当不得这韩门的门主,现自请离去。”
“门主!”那一千多人同时出声挽留。
曲入冥微微挑眉,笑道:“韩门主这是在和我闹脾气么?”
柳琮飞顺势说道:“是啊,韩门主,楼主本无意责怪你,你不过是送楼主回来的时候出了点小差错而已,楼主大人大量,又岂会因为这些事便降罪于你?”
“既然如此,那韩某先谢过楼主不杀之恩了。”韩冰唇角眼底精光一闪,旋即又道,“不过葬魂楼已不是韩某期望的葬魂楼了,因此韩某希望楼主能同意韩某的提议,另立一位代楼主,与您共同处理楼内事务。”
曲入冥竟然也点了点头:“确实应该。陌杀!”
暗夜魅影一般的黑衣杀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背后,朝他抱拳垂首:“楼主。”
“今日起,你便是葬魂楼的代楼主。若有人不服,可以,打得赢他,你就是下一个代楼主!”曲入冥眸光扫过堂中众人,冷冷一笑,旋即拂袖而去。
对这个葬魂楼金牌杀手中的第一人,曲入冥还是很放心的。
陌杀嘴角抽了抽,心道,楼主,您千万别是当真的。
……
暗夜的风云在各地席卷凝聚,只等某一刻一声惊雷,便可掀起足以毁灭整个苍玄大陆的风浪。
而第二日的朝阳,还是如往常一般升起。
没有人知道前一夜,有人死里逃生,有人生不如死,有人贼心不改,有人力挽狂澜。
这日早晨,寻常的客栈外,两辆寻常的马车驶离了这个小镇,朝着深山之中行去。
“你面色越来越差了,昨晚洗澡是不是着凉了?”百里凤妆一边擦着莫成宵额头的汗,一边问道。
莫成宵勉强笑了笑,说道:“现在可是大夏天,怎么会因为洗澡就着凉呢。”说罢,他忽然皱起眉头,侧过头去干呕了一阵。奈何他早上什么也没吃,现在只吐出了一些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