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凤妆。”莫成宵想着,便从马背上跳起来,坐到了她的马背上,从后面搂住她的腰。
由于个子矮,他只能把头抵在她的背上。
这一刻,莫成宵明显感觉到百里凤妆的脊背僵硬了一下。
她淡淡地问道:“你干什么?”
莫成宵笑眯眯地说道:“看你兴致不高,来慰问一下你。”
“不需要。”百里凤妆垂眸,看着箍在自己腰间的那一双小巧的手,手指修长瘦削,手背白皙,露出几根青色的血管。
她的心头便不由隐隐作痛。
莫成宵眯了眯眼睛,忽然伸手封住了她的穴道,然后伸长手臂,夺过缰绳,狠狠一甩马鞭。座下骏马吃痛,扬蹄狂奔,一眨眼便将身后的四个下属远远落下。
“小姐!”“小主!”“王爷!”
百里凤妆迎着风闭上眼睛,狂风吹起她的头发,将束发的丝带吹散了去。丝带在空中舞动了几圈,远远地落在了草地上。簪子掉落、满头青丝顺风扬起,宛若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子。
她的胸膛灌满了秋意,凉的、燥的,几乎要将她的灵魂剥离。
身后的手臂越发有力,一道气息铺洒在了她的耳朵边。
那一刻,她心如擂鼓。
果然,身后响起的不再是男孩儿稚气的声音了,而是属于男人的低沉魅惑的声音。莫成宵竟然在纵马飞奔的途中,放开了自己对封印的压制。
当初太微观在他身上下的这个封印,就是要封印他的灵力与所有生机,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傀儡,为太微观所用。只是没想到他用自身灵力压制住了封印,让自己变成了一个小男孩。
而如今封印不受压制,体内的灵气与之疯狂相争,在最初的时候,灵气占据上风,他的身形恢复了原样。
但是莫成宵知道,这样的后果,必然是更加严重的封印反弹。只是这一刻,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低头,轻嗅女子的秀发,一声叹息从他口中逸出:“凤妆,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百里凤妆被他点了穴道,抿着唇,眼里竟不知不觉含上了眼泪。
马儿终于力竭,缓缓停了下来。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大片草原,绿草已经转黄,开始枯萎,稀疏的树木三三两两地散落在草原上,野藤蔓缠着树干攀爬。更远的地方,是连绵起伏的山岳。
两根手指戳上后肩,穴道解开。
百里凤妆鼓动了一下喉咙,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身后的男人依旧紧紧地抱着她,如今唤作她的头倚靠在他的胸口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口的起伏,还有那剧烈的心跳。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莫成宵打破了这个沉寂,“趁现在,我们不如把话说清楚吧?”
“你……”百里凤妆张了张嘴,却问道,“怎么解开封印了?”
莫成宵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然后说道:“是引石之毒带来的后果,封印难以压制,最终的结果便是我变成这副模样,然后痛苦地死去。”
百里凤妆吃惊地回头。
“别问这些没意思的问题。”莫成宵紧锁眉头,“我的时间不多。好,你不想说,我来问你,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百里凤妆垂眸,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什么?
说自己听到了他们师徒的对话,知道了他并不是真心待自己的?
说自己知道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是那个老头子塞给他的?
说自己明白,其实他也不是非她不可的?
她是百里凤妆,更是疯子。她的性格不允许她说出这些事情,她的骄傲更不允许她像个弱女子一样诉苦。
莫成宵见她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心头不由急躁起来。他拼了命地解开自己的封印,不是来看她犹豫不决的。他心头一定,忽然伸手扭过她的脸,一偏头,印上了她的双唇。
百里凤妆愣愣地看着面前男人英俊的侧脸,终于还是选择了闭上眼睛。他在唇上辗转了一番一声轻笑后,莫成宵忽然伸手,捏住了百里凤妆的耳垂。
“唔……”
莫成宵的手越抱越紧,似要将身前的女子揉入怀中。
良久之后,他方才抬起头,将一个湿漉漉的吻刻在了她的眼角。他说道:“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理我了呢?”
“昨天晚上……”百里凤妆鬼使神差地开了口,“你和你师父的话,我都听见了。”
莫成宵终于明白了过来。
他轻笑一声,伸出手指捏了捏她的鼻尖:“就为这个?”
“我……”
莫成宵甩了甩缰绳,马儿缓缓地走动起来。他一手揽着她,一手取出涅槃之戒,郑重地戴在了她的手指上:“现在,我亲口告诉你,不论你是不是师父选中的人,你都是我认定的人。”
百里凤妆屈起中指,轻轻地抚摸着涅槃之戒。这枚戒指,在她手中得而复失、失而复得,最终还是由他亲自戴在了她手上吗?
“师父想要我做一番大事业,在此之前不能动情。你偏偏又是他选定的人,你的凤凰命骨在他手里,我不能轻举妄动。若是让他知道我对你动了情,你的命恐怕就任他掌控了。”莫成宵难得解释道。
百里凤妆突然觉得心口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其实很多事情,只要愿意解释,愿意说出来,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误会产生。偏偏百里凤妆是个不懂感情,亦不爱解释的人。这一刻她是多么庆幸,遇见了懂她、理解她的莫成宵。
莫成宵伸手拂过她的中指,涅槃之戒忽然消失了。他说道:“我用我的灵气掩藏了涅槃之戒的气息,除非我死了,否则没有人可以看见它。这东西要是被那群老头子看见,恐怕你也活不长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