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屋檐的窗户纸被人捅破,她只看见一个人倒挂金钩,从屋檐上无声无息地翻下来。迷烟一点点渗透进来,异香弥漫了整个屋子。
百里凤妆看向手腕上缠着的那条红色的细线百灵宝,勾了勾唇角。
用药,那真是打错算盘了。
来人悄然落入殿中,一把铁黑的长剑光芒收敛,挑开了殿中的轻纱。
与此同时,百里凤妆旋身而起,浅金色光芒一晃,元魄长剑成型,下一秒便递到了来人眉心之前。
来人轻轻巧巧地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她的金色长剑,脚步一错,身子便往旁边绕过去了。
百里凤妆继续出招,《凤鸣诀》第一层是基本剑法,但是她已经修炼地很熟练了,因此用起来也最得心应手。
剑法如青鸟展翅,仿佛有炽烈的火光在吞吐。
两人交手了十余招,刺客都是在每一次最危险的时间躲过了她的剑弧。
百里凤妆根本打不到他,也抓不住他,更躲不开他。
她知道这样胶着下去,输的肯定是她。
“你是什么人?”百里凤妆冷声道。
刺客哑声道:“杀你的人。”
“我与你有何冤仇?”百里凤妆挥出一剑,退开两步,离窗户更近了一些。
她打算瞅准时机,直接从窗户里撞出去。
然而刺客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闪过了她的攻击,然后身子诡异地一扭,眨眼便又挡在了窗户前。
他冷笑:“拿钱杀人罢了。”
百里凤妆垂眸,忽然看见了那人袖口的一个骷髅刺绣。
她看向来人,问道:“你是葬魂楼的?”
“不错,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刺客忽然收剑,脚步不丁不八地站着,却挡住了她的所有退路。
百里凤妆愣了一下:“你知道?”
“你是不是想说,你是楼主的弟子?”
“额……虽然说靠关系很无耻,但是我打不过你,只好看看能不能拉关系了。”百里凤妆还有心情说说垃圾话。
刺客向来冷峻的表情也有些松动,他忽然退后一步,单膝跪下:“葬魂楼陌杀,拜见小主。”
啊咧?
这算是什么神剧情转折?百里凤妆哭笑不得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不知道这到底算哪门子事。
“那个……你这是怎么回事?”
陌杀抬头道:“其实这都是楼主的意思。”
“师父?”
“不错,我前些日子接到金牌杀手令,委托人出重金买我杀你。楼主着我接此令,并到你身边保护你。因此,日后陌杀便是小主的手下了。”陌杀说道。
百里凤妆收回自己的元魄之剑:“那你刚才还用迷香?还跟我打架?”
“用迷香是因为楼主说过,小主拥有百灵宝,百毒不侵。至于打架……”陌杀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属下只是想看看,小主的能力如何。”
百里凤妆:“……”
这么脱线的手下,真的是葬魂楼那个森严的杀人组织的金牌杀手吗?
陌杀起身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属下先退下了。小主有任何事都可以叫属下,属下随时候命。”
“那个……”百里凤妆还有些云里雾里,“谁要杀我?”
“小主想不到?”陌杀眨了眨眼。
百里凤妆很无奈:“最近想杀我的人太多了,我不知道到底是谁。或者……是他们商量好了一起买凶杀人?”
这回轮到陌杀无语了。
“是皇后。”沉默之后,他说道。
……
眨眼间已经是三月份了,宫里头的桃花开得很好看,花园里有一大片桃林,各宫的妃嫔都会去那里小酌几杯。
元穆青自重获长乐王的信任后,做事也低调起来,越来越有一国之母的气势,明骏德在紫薇宫留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
这日,她照例给各宫妃嫔发了帖子,请大家往花园看花。
梅妃的禁足还没有解除,听闻她最近青灯古佛,一心向佛,无欲无求。又一次明骏德前往夏淑宫,生生被宫中的烟雾熏了出来,自此再也没有去过。
德妃自上次小产后,身子一直不太好,三天两头请太医,明骏德让她好好养身体,因此也没有来。
元穆青看着花园中的这些妃嫔,忽然有些感慨:“妹妹们进宫最少的也有六个年头了吧?上一次选秀之际,恰逢先王十年忌日,国之大丧,因而取消了。今年的秀女也教习得差不多了,好的话真该多收一些。”
“皇后娘娘气度非凡,真让臣妾钦佩。”贤妃微微一笑,伸手拈过一片桃花,“只是后宫女子,无一不如这落花,离了枝头,便也只能碾做尘土。”
元穆青微笑:“贤妃多虑了,能承帝王恩泽,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分。”
贤妃颔首,浅笑:“皇后所言极是,臣妾受教了。”
大家又聊了几句,品茶赏花,便各自退散了。元穆青回到紫薇宫,侍女上前来报:“娘娘,大少爷来了。”
这个侍女也是她从元家带进宫来的,青云死后,她便成了元穆青的心腹。
“本宫知道了。”元穆青颔首,然后便朝人迹罕至的后殿偏院走去。
元穆朗转过身来,朝她说道:“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大哥不必多礼,今日来,可是那事成了?”元穆青皱眉,倘若那事成了,宫内不可能没有消息啊。
果然,元穆朗摇头道:“失败了。”
“又失败了?”元穆青惊呼一声,“葬魂楼是怎么回事!每次任务都失败!”
元穆朗凑上前,低声道:“据葬魂楼线人所说,藏阳宫内有高人,第一杀手不是那人的对手。”
元穆青倒吸一口冷气:“金牌杀手那可是元灵宗师,还有人比他厉害?不可能是凉王,难道是那个小书童?”
“小书童?不是,听说是个成年男子。”
元穆青垂眸,心头疑惑。藏阳宫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陌生人?成年男子?还是个高手?
“接下来怎么办?”元穆朗问道,“葬魂楼的第一杀手都没有作用,你还能请谁?”
元穆青眯了眯眼:“或许我们犯了一个错误。百里凤妆是玉箫的徒弟,我们找玉箫的手下去杀他的徒弟,这中间有太多地方可以动手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