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心思深沉的长乐皇后啊!
此番宴会,当真是十面埋伏了么?
百里凤妆扬起一抹冷笑,想算计她是吗?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
……
“民俗节?”颜凉手下动作微微一顿,旋即冷声道,“与我何干?”
百里凤妆索性在他对面坐下,看他泼墨作画,眼见他画到了要紧处,她忽然微笑着开口了:“你若不帮我,咱们可就一拍两散了。”
颜凉的手微微一抖,一滴墨汁滴了下去,眼见就要毁了这整幅画,忽然一只素白的手从下方伸了过来,将那墨汁恰恰接在掌心。颜凉的手怔在半空,良久之后,长袖一挥,墨笔搁到了砚台上,未完成的画卷被他抽了出去,收进了画瓶中。
“你看,我帮你挽救了这幅画,你就给我说说你们未央国有什么民俗吧。”百里凤妆将雪白的掌心递到颜凉的鼻尖下,一副邀功的模样。
颜凉垂眸,看着她的手掌。烛火摇曳,和着她雪白掌心上墨黑的液体,妖艳至极。他突然觉得喉间发紧,转过头去,在桌边坐了下来,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百里凤妆摸不透他的意思,拿帕子擦掉手心的墨汁,随手将帕子丢在了一旁的竹筐中,然后也凑了过去:“呐,反正这事上我是赖定你了。说到底,这还是因为你被明宜承设计,害我也淌入了这趟浑水中。这行宴会,也是王上举办给你看的,我完完全全是个无辜的受害者。既然我嫁给了你,你就得负全责。”
“我逼你了?”颜凉反问。
百里凤妆:“……”
见颜凉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百里凤妆乐了。行,不帮是吧?她挑眉,然后当着颜凉的面就开始宽衣解带。
颜凉一愣,怒而起身:“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帮我,说明你不把我当自己人。我们既然成亲了,那今夜便洞房吧。”百里凤妆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当真抬脚往床边走去。
颜凉一拂袖,一股灵力溢出,拦在了百里凤妆身前。百里凤妆回身,他已经背对着她站在了窗前。他抬起头,望着天边一弯残月,沉声道:“我就说一次,你听好了。”
百里凤妆突然想起了一句诗……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所以每年这日,家家户户悬挂花灯,皇宫也不例外。”颜凉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她抽了抽嘴角,发现自己压根没听清“所以”之前的内容。
不过没关系,所以之后的内容听懂了就好了。
“花灯需由各家各户亲手绘制,方显对花神娘娘的敬意。当日,皇宫之中亦会摆出流水宴。此流水宴不是你们所理解的流水宴,而是真正的流水之上的宴席。”颜凉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
百里凤妆没有开口打断他,因为她第一次在他脸上发现了一种可以称之为温柔或者怀念的表情。颜凉本身便生得一副温润如玉的好相貌,不熟悉他的人,定会以为他好接触。百里凤妆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谁知道这么多天来,才知道他是最难相处的一个人。他把自己锁在了心房中,不允许任何人触碰他的世界。
而现在,她终于发现,这块又冷又硬的冰玉,也会软下来。
颜凉继续说道:“宴席前,会有千挑万选的官家女子扮作花神娘娘,于水上献舞一曲,以回顾当年花神传奇。”
“民间呢?民间除了挂花灯,没有别的习俗了?”
“他们没钱。”
听了这句话,百里凤妆差点喷了。颜凉惜字如金,这一次能说这么多话,也是她厚颜无耻换来的结果。事情一讲完,他又恢复了不肯多说一个字的状态,偏偏这句话说得实在通俗而精辟,让百里凤妆不能不笑。
看着她的笑靥,颜凉眸色微深,旋即道:“你还不走?”
“哦哦,好的,我这就走,这就走。”百里凤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颜凉看着房门在面前缓缓合上,正要回去完成那幅画,突然房门又被打开,百里凤妆的脑袋又探了进来,冲他展颜一笑:“今晚谢谢你啦,早点休息,晚安。”
“……”颜凉还没反应过来,房门砰地一声,彻底被关上了。
他怔神了许久,然后走回了案边。眸光一扫,忽然在竹筐上顿住。良久,他俯身,从竹筐中捡起了那方手帕。手帕上沾着黑乎乎的墨汁,还染着一点清浅的香气,不由让他想起了那双玉白的手。
……
“花灯?”梅妃一愣,旋即道,“若只是让后妃们做花灯,我倒还能出个主意。你要让都城百姓家家户户都做花灯,这要没有王上的旨意,估计是不可能的。”
百里凤妆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不如我直接去求王上。反正是他要举办这个宴会的,我遇到的困难,他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倒也是个办法。这样吧,我陪你去。”梅妃说着就要起身。
百里凤妆忙拦住她:“别,娘娘,这事你背后帮我出出主意倒是可以,千万不要明着帮我。万一到时候皇后要使坏,你不能被她一并拉下水。”
梅妃一想也是,便告诉了百里凤妆几个明骏德最可能在的地方,让百里凤妆自己去找。
百里凤妆想了想,决定先去御书房。谁知,刚到御书房,便听守门的小太监说,王上刚刚去紫薇宫。
得,这下想避开元穆青都难了。
紫薇宫中,元穆青正将从龙语柔那里得来的灵根草献给明骏德。
“这是灵根草?”明骏德大喜,“皇后,此物你是从何得来?”
元穆青温柔一笑,答道:“听闻陛下正在寻找此物,臣妾便留心了些。后来听闻柔妃的兄长似乎有一株,臣妾便委托了柔妃取进宫来。柔妃为此,也是费了不少口舌呢。”
明骏德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皇后与朕同心同德,实乃朕之幸,长乐之幸。”
元穆青趁机靠上他的肩头,轻声细语地说道:“臣妾能成为与王上并肩而站的人,已经是万幸了。臣妾也不求王上待臣妾宛如初见,只望当时情深,今后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