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隔着两尺远的距离,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她薄施脂粉,眼角已经生出了一些细细的皱纹,皮肤也不再如当年那样光滑细腻。但是眉眼依旧是当初那个让他惊艳,让他心生喜欢的眉眼。
他这才发现,其实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好好看她了。
想到这里,他软下了语气:“皇后,你应当活着,好好看轩儿成为一代明君。”
“活着?”元穆青摇头,眼底一片空白,“活着,等您彻底厌倦臣妾,亦或是等臣妾在您眼中变为鸡皮鹤发,红颜老去么?与其那样,臣妾宁愿留在您心里的,还是三十多年前那个嗔怒笑骂,恣意随性的青青。”
“青青。”明骏德走上前,坐在了她身侧,握住了她的手,“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朕昭告天下,明媒正娶的妻子!”
元穆青看向他,眼角缓缓泛红,终于犹如坚冰破碎,情绪再也难以控制。她扑倒在他怀里,哽咽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就在这个消息暴风雪般席卷整个皇宫之时,另一场关于死亡和逃离的计谋也在暗地里酝酿着。
这天夜里,宫里头接连发生了两件大事。
傍晚的时候,玄武门的一队守门士兵突然集体腹泻,玄武门出现了半刻钟的守卫空挡。负责士兵排班的正是百里云的一位亲信,兵部一个参赞王淼。
明骏德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立刻下旨将王淼入狱,随即彻查整个皇宫,紧急调防。
而夜半时分,明仪宫内突然又乱了起来。
原因无他,百里家送进来的一位秀女忽然也腹泻,三更左右在院中倒地,暴毙身亡。
百里凤妆作为百里家的女儿,第一时刻赶到了明仪宫。
不久之后,明骏德也匆匆赶来。
仵作已经在明仪宫内验尸了,百里绮晴的尸体发出阵阵恶臭,不像是刚死之人,倒像是一具腐尸。
她面容黑紫,七窍流血,裙下一片污秽之物。
明骏德匆匆看了一眼,便转过了头去,有些厌恶地问道:“仵作,这是怎么回事!”
仵作俯身道:“回王上,这位秀女中的乃是断魂草之毒,剧毒,微臣已无力回天。”
“抬下去,抬下去!”明骏德皱眉,看向四周,望向管事嬷嬷,“这是怎么回事!”
管事嬷嬷吓得忙跪了下来:“王上,奴婢不知啊,这位秀女自昨日入宫便一直不服管教,今日奴婢瞧着虽也不听话,但是好歹态度好了一些,奴婢也只是训斥了两句。晚上她不曾吃饭,奴婢也没怎么主意,谁知,谁知……”
“王上。”旁边一个秀女跪了下来,轻声道,“妾身今夜瞧见百里妹妹晚饭后偷偷溜入小厨房偷吃馒头,想来是饿了。”
百里凤妆冷静地说道:“王上,此事不管如何,请您务必给百里家一个交待。绮晴是以您的秀女身份入宫的,歹人在后宫肆意妄为,岂不是在践踏您的颜面?”
明骏德看向她,眉尖一皱:“朕倒是不知道,凉王妃的消息也知道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