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盅是未央国皇族最擅长的灵术之一,中盅者会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一切幻影,很美好的幻影,很容易被这些幻影所迷惑。一旦中蛊者深陷其中,就会一直沉睡不醒,看起来不死,但也和死没什么区别,幸好主人陷入的并不深入。”
“梦盅还有可能看到未来幻影,但也看机缘巧合,万人里才出现那么一个人。”
菜花蛇的声音又出现在了耳边。
百里凤妆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你……怎么……”
“引石人体,意外破解了封印罢了。”莫成宵笑道,“看见你这个反应,我也满意了。记住我的容貌,我不是小孩子。”
百里凤妆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上的人忽然喷出了一口黑血,头一歪,倒在了她身上。清脆的骨骼声响在黑夜里响起,身上的男人疼得不停地颤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没多久,百里凤妆便发现他已经变回了小男孩儿的模样。
她心疼地伸手,擦去他额上的汗珠,轻轻地环抱住他。“别怕,我一定帮你解除封印!”她咬牙,坚定地说道。
翌日清晨,百里凤妆便带着莫成宵上路了。为了运颜凉和尘枫,他们特地找了一辆马车,将人塞在了里面。离开边城的时候,颜凉的下属文聪正带着人在城里疯狂地找他。
“废物!找不到王上,咱们都得自裁谢罪!”文聪怒道。
下属为难地说道:“统领,这不怪我们啊!整个边城我们都翻遍了,可是就是没有王上的身影。”
“统领!”另一人跑过来说道,“方才看见一辆马车离开了边城,往未央国而去了!”
文聪忙道:“可看清楚了都是些什么人?”
“两个男人在骑马,一个男人骑着驴,还有一个男人在驾车。车内的人并没有看见。”
文聪顿脚道:“快去追!骑驴的那人一定是王上说的陆吾!”
正当众人要去追的时候,身后忽然落下了两人,其中一人捋着胡子说道:“这不是禁军新统领吗?”
文聪回头,见来人仙风道骨,忙问:“不知二位是……”
“老夫是太微观昴宿道人。”那人说道,“这位是鬼宿道人。”
文聪忙说道:“原来是太微观二位道人。”
“你们王上呢?”昴宿道人问道。
文聪叹了口气,将昨日今晚的事情统统讲了一遍。“我等一晚上都没有等到王上,今晨便开始寻找。方才发现一辆马车往未央国而去,我等正打算去追。”他说道。
昴宿道人点了点头,说道:“尔等修为不够深,追过去也无用,且在边城候着吧。我与鬼金羊去追便是了。”
“如此,便多谢两位道人了!”文聪大喜过望。
昴宿道人和鬼宿道人相视一眼,脚下生风,同时追了出去。
出了边城,便有一条小河横亘在这片土地中间。河这头,是长乐领土。河的那头,便是未央领域。河水湍急,只有一座木桥飞跨在上面,桥的两端分别竖着一块石碑,上书三字……长央渡。
长央渡没有守卫,平静地就像是京郊踏青的好去处。
马车缓缓驶过了渡口,车窗内忽然伸出来一只手,手掌向上,重重一捏。
陆吾吹了声口哨,轻轻地弹了弹手指。
长央渡的木桥忽然从中间发出一声咔擦声响,紧接着,整座木桥碎成了数段,落入水中。
众人扬长而去,随后赶来的昴宿道人和鬼宿道人皆面面相觑。
他们不是不能飞跃过去,但是两国互有规定,自桥上过是合法的,若有人使用旁的手段,便算是非法入侵。
太微观虽然不惧任何一国,但是惹来这些不必要的麻烦却也不是桩什么好事。
“怎么办?”鬼宿道人问道。
昴宿道人想了想,咬牙:“管不了那么多了。紫薇观都下了决定,定要将莫成宵斩杀,不惜一切代价。”
“也好。”鬼宿道人点了点头,两人同时飞身而起,凌空虚踢,很快便落在了河对岸。
……
此夜,未央国王城。
王城内笙歌不息,灯红酒绿,夜市异常繁忙,摊贩在摊前挂着一盏红灯笼,照得他们的摊上物品色泽鲜艳。
王城东北方向坐落着一个白墙黛瓦的四进院落,外界的繁华喧嚣,到了这儿便消融无声。越往里,越安静。
东北在八卦上乃是艮位,风水学上称为鬼门。然而在奇门术法中,又有“生门”之称。很少会有人有胆子把院落建在这个地方,因为大多数人都没把握能化腐朽为神奇。
要将鬼门的阴煞之气抵消,化为生门的千百种好处,需要极大的能力。普天之下,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而未央宰相月博雅,恰恰拥有这样的能力。
他不仅仅抵抗住了整个鬼门的煞气,甚至还蕴养了整个院落。未央王城无人不知宰相府邸的神秘莫测。据言,即便是隆冬腊月,院中也依旧是百鸟歌唱、百花齐放。
市井更有传言:月之府,天上来,花不谢,人常在。
此时此刻,月博雅正站在院中亭下,一手捏着一枚铜钱,一手不停地掐算着。
“不可能……”他喃喃道,“怎么会呢……”
“爹爹。”一旁忽然传来了清脆的声音,浅蓝夏裙的少女跑了过来,笑着拉住了他的手,“爹爹你又在算什么呢?哥哥回来了。”
月博雅收回了铜钱,挑眉:“哦?绍元回来了?走,去看看。”
前院正站着一个肩宽腰瘦的男人,仰头看着夜色。他腰间缠着一条玉带,悬着一块半月形的玉佩。听见声响,他转头,眼底盛满了碎星般的光芒。
“义父。”
月博雅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此行可有收获?”
“收获颇丰。长乐之变,有南冥、西秋、未央甚至北青四国势力插手。南冥亲王和隐王皆出现了,西秋来的是葬魂楼的势力。未央便不必说了,北青来的似乎是个世家子弟,唤作陆吾。”月绍元说道,“除了陆吾,所有人的信息孩儿都写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