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时,浴池的门突然打开,一个姿容平平的女人在婢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看了院中场景一眼,眉头微皱:“这是怎么了?”
“娘娘……”
“原来是姐姐啊。”百里寻湘浅笑道,“没什么,只是原本是妹妹先让明珠来浴池准备的,明珠前脚刚走,后脚姐姐就来了。不过,呵呵,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姐姐先去洗吧。”
诸葛沁看了她一眼,心中也摸不准这个新来的侍妾的脾气。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好歹是个太子妃,不能落了下风,以免将来在东宫失了地位,便说道:“那劳烦妹妹在外面等等吧。”
“是。”百里寻湘微微一笑,行了一礼。
晚间颜越泽好不容易安置完了那三千来名士兵,回到府中时,忽然瞧见了明珠正偷偷溜出门去。
他皱了皱眉,喊道:“站住。”
明珠吓了一跳,忙喊道:“奴婢,奴婢参见太下殿下。”
“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颜越泽问道。明珠吞吞吐吐不肯说,脸上的神色却有些焦急。颜越泽越看越觉得怀疑,忍不住厉声喝道,“还不快说!”
明珠吓得跪了下来:“是,是夫人不让奴婢说的……”
“桑寒?”颜越泽不由问道,“你说。”
“夫人染了风寒,奴婢是去去找大夫的。”明珠委屈地说道,“夫人不肯用府上的御医,说是自己身份卑微,不配劳动御医大驾。”
颜越泽哼了一声:“这是什么话!本太子的侍妾,还有身份低微之说吗?那岂不是看不起本太子!你快去找太医,本太子去看看桑寒。”
“是。”明珠忙应了一声,快步退下了。
百里寻湘正躺在床上,颜越泽进来的时候,她的意识有些昏昏沉沉的,没分清楚来的是谁,还以为是明珠,便哑声道:“怎么这么快来了?”
颜越泽在床边坐下,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忍不住说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染了风寒呢?”
“啊,是太子殿下……没什么,晚上沐浴的时候没热水,又怕太子殿下来了,见着妾身脏兮兮的,不高兴,只好将就着洗。”百里寻湘无力地笑了笑,“不碍事的,妾身已经让明珠去找大夫了。”
“请什么大夫?”颜越泽板起脸说道,“桑寒这是不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吗?”
百里寻湘愣了愣,有些苦涩地说道:“妾身人微言轻,哪里请得动东宫的御医呢。”
“你是本太子的宠姬,本太子赐予你无上的权利,整个东宫,还没有你请不起的人。”颜越泽温柔地捏了捏她的脸,说道,“怎么,不相信本太子?”
百里寻湘面上飞过一抹红晕:“妾身自然是相信的。”
正说话间,明珠已经引着御医来了,御医一见太子殿下都在这里,自然不敢怠慢,忙取出脉枕,在百里寻湘手腕上覆了一层纱布,然后将手指搭了上去。
“怎么样?”颜越泽问道。
“哦,回太子殿下,桑夫人寸脉虚浮,尺脉微弱,是体虚受寒之表证,下官开一剂解表药,使表邪汗出而解便可。”御医说道,“不过桑夫人原本身子就虚弱,类似麻黄、桂枝这类药药性太强,确实不宜用,下官开一剂杏苏散吧,其辛散性温,发汗解表之力较为缓和。只是此药药力弱,需要静养好些日子了。”
颜越泽摆了摆手:“去开方子吧。”
“是。”
百里寻湘温和地笑了笑:“多谢太子殿下。”
颜越泽见她这么乖顺,心里也很是舒服,便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没有热水了呢?这大夏天的,竟然也会染上风寒?”
“算是妾身今日运气不佳吧。”百里寻湘自我取笑了一声,却暗地里和明珠递了个眼神。
明珠会意,当即上前一步,跪了下来:“太子殿下,这事儿夫人能忍,奴婢却咽不下这口气。按说此事不该由奴婢来多嘴,但是夫人素来为人和善,不与人争,这次却是真的好委屈啊。”
“哦?怎么,这事儿还另有隐情?”颜越泽皱了皱眉,说道,“怎么回事,你仔细说。”
百里寻湘起身想阻拦,却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咳得有些气短。
明珠趁机说道:“今晚原本夫人早就命奴婢去准备香汤了,奴婢准备完,便来喊夫人前去。谁知,我们刚走到浴池,便发现太子妃已经进去了。虽说太子妃身份煊赫,夫人不欲与她争一个浴池,但是奴婢就不明白了,太子妃的寝宫中本就有自己的浴池,为何要来这里抢呢?更何况,夫人的衣物全都在里面,香汤也是为夫人准备的,太子妃不问一句便抢了过去,还让夫人在院中站了足足一个时辰,这岂不是欺人太甚吗?”
“明珠!咳咳……别说了……”
颜越泽却气得站了起来,怒道:“诸葛氏,岂有此理!本太子的宠姬,她倒欺负到头上来了。”
百里寻湘抓住了他的袖子,轻轻柔柔地说道:“太子殿下,算了吧。姐姐应当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来了这里。”
“别说了,桑寒,此事本太子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颜越泽说罢,便气冲冲地离开了这里。
见他走了,明珠才从地上站了起来,担忧地说道:“夫人,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奴婢从不敢这么和太子殿下说话,更别提说太子妃的不是了。”
百里寻湘微微一笑,眼底划过一丝冷色:“怕什么,太子殿下本就不喜她,说不定你还是给了太子殿下一个废了她的好机会呢。”
“夫人的意思是……”明珠眼睛一亮,当即凑上前阿谀奉承,“日后夫人的前途可算是一片坦途了。”
诸葛沁能嫁给颜越泽,全靠着背后的母族势力。她的母亲是南昌平的亲妹妹,嫁给了当朝的殿阁大学士,也可谓是强强联合。当初这桩婚事,还是南昌平亲自说的媒,相师府尤大府主亲笔批得婚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