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众人都默契地没有去打扰百里凤妆,还以为她睡得很好。直到日上三竿,碧罗珠才端着一碟清粥和一碗药敲响了房门。屋中没有回答,她皱了皱眉,伸手一推,房门应声而开。
她抬眼看去,却见屋中梳妆台前坐了一个白发女人的背影,骇得她立刻大喊起来:“什么人!”这里防守不说严密,却也不是一般人可以闯进来的,房中竟然出现这样一个人,莫非她的功力深不可测?
铜镜前,那人平静地回过头来,面上无悲无喜。
碧罗珠的手却一松,手中的粥和药碗全数摔在地上,碎成了粉末。她退后两步,撞在了来人身上。
凤千鸢扶住他,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碧罗珠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病症,却也没有如今百里凤妆的模样给她的震撼大。
凤千鸢抬头看去,也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妆儿……”
百里凤妆起身,缓缓走了过来:“哥哥。”
“妆儿……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凤千鸢眼中满是疼惜,忍不住伸手将她抱住。
此刻,百里凤妆满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已经变成了花白,双眸深如寒潭,再也望不见眸中的色彩了。她缓缓勾唇,竟然还在笑:“这样有何不好?偶尔换换发色,还显得新奇呢。”
“妹妹!”百里楠之也赶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你身体可还有不适?”
百里凤妆摇头:“没什么大碍,就是灵气还有些凝滞,调养些时日便好了。”
“格老子的,我要去宰了莫成宵!”多闻最是冲动,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倪绍元和康蹇忙将他拦住,这种关头,哪里能再让他去闹事。
多闻瞪大了眼睛:“咋的,你们就眼看着小姐变成这副模样?”
“我这样子不好看吗?”百里凤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竟带着些许戏谑,好似当初那个爱笑爱闹的她。
多闻回过头,认真地说道:“好看是好看,只是小姐你年纪轻轻的,头发就白了,这怎生了得。”
“我听说北青国万陌山有万年灵芝,可以治白发,你要是有心,不如速速去准备行李,咱们马上动身,前往北青国。”百里凤妆笑道。
多闻素来是个直肠子,一听她这么说,当下转身道:“小姐等着,属下这就去准备车驾!”
凤千鸢上前来问道:“你决定去北青国?”
“不错。”百里凤妆说道,“一南一北,即便莫成宵还想对我们凤家不利,也该点亮一二。届时,我顺便去长乐见见颜凉,有他在,南冥国要想追我们,也会有很多阻碍。”
凤千鸢皱眉:“他们为何要追我们?”
“莫成宵不会,但是秦离鸾也许会。而且,百里寻湘不是逃走了吗?这样一个身处暗中的敌人,无疑是个危险。陆吾在北青国,如果能找到他,我们就不必怕百里寻湘了。”百里凤妆说道。
凤千鸢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端倪来,却惊讶地发现,她脸上的笑容蒙昧而又轻柔,根本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
他叹了口气,知道这个妹妹,变了。
她下了决定,大家自然不会再拒绝,只有碧罗珠决定跟着一起离开南冥国后,就回未央国银沙湖去。一梦坊长时间没有主人,也不是件好事,尤其是在这么混乱的时候。
百里凤妆挽留了一下,见她已经下了决定,便也不再阻拦。
当天下午,所有人离开了别院,朝着长乐国而去。此行,他们要经过长乐国的曲川平原,过龙腾城,转道北青国。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几个鬼鬼祟祟的男子闯进了这个别院,在砸了好些桌椅后,却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了。秦离鸾得知这个消息,又发了好一顿脾气。
百里寻湘在她宫中养伤,昨日被凤千鸢追,她为了逃离,挨了他一掌,到现在还觉得五内具焚。
“你先别气,他们还能跑到哪里去?”百里寻湘说道,“沿途派人盯着,只要知道他们的行踪,等我伤好了,自然能将百里凤妆带回来。到时候,还不是任你我处置。”
秦离鸾顺着气,转而说道:“凤千鸢当真这么厉害?”
“当然厉害,五芒元帝,你屈指数数,当世能有几个?”百里寻湘说道。
秦离鸾垂眸,心中隐约有些担忧。
……
百里凤妆一行人走了七天,离开了南冥国边境,进入长乐国。长乐国守卫森严,边城更是一派肃穆场景,每个入城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盘问。
幸好碧罗珠善于易容,一行人扮作商队,有惊无险地进入了长乐国,租了一个民居暂且落脚。
百里凤妆的修为隐约又临瓶颈,这段时间正在冲击元幻师二芒。这夜,她正打算修炼,忽然听见房门被敲响。
“进来。”她说道。
门被推开,倪绍元走了进来。他将手中的一个小匣子地上,然后说道:“前些日子一直在南冥国境内,担心被有心人看见,故而一直没有拿出来。主子,你看看这个吧。”
百里凤妆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却是被吓了一跳:“这……你是怎么拿来的?”
“当时属下便觉得事有不对,便在国主还昏迷的时候,便将之偷了出来。想着若是国主醒后万事如旧,便再将之放回去。偏生国主醒后,事事依着秦离鸾,此物留在他手里恐怕不安全,索性就打算交给你。”倪绍元说道。
所有人都对莫成宵直呼其名,只有倪绍元依旧感恩他当年救了他一命,对他依旧尊敬有加。
百里凤妆看着手中的木匣子,里头装的正是她在长乐国得到的那块神玺碎片,以及未央国从冯姝儿身上拿来的那个碎片。
“还有两个在哪里?”百里凤妆不由问道。
倪绍元说道:“其中一个应该在南冥国,由历代国主掌管,却不知道国主放在哪里。另外一个还没有下落。”
百里凤妆点了点头,转而将之收回了朱雀镯中,说道:“你坐,我们聊聊。”
倪绍元应了一声,搬了一把凳子,在她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