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如同巨石落到平静的海面上,瞬间掀起千层浪花。
村里为修路,想了十几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人牵头,加上镇里补助,终于看到新路的影子。
现在经济大形式不好,大家都盼着新路修起来,带着村里致富。
谁敢动他们的路,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tnd,难怪看着你们贼眉鼠眼的,原来是盯上了俺们的补助!”
“呸,心眼比牛粪还脏!”
“把话讲清楚,不然别想离开咱们村!”
大家伙提起手里的锄头,瞪着眼睛,面色不善的盯着眼前的钱家人,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不管顾川猜的对不对,只要有一丝可能性都不行!
刚转身准备去带人的钱家兄弟几个都不再行动,同样捏着拳头,冷眼瞧着面前人。
他们有些心虚,也有些不解,不懂顾川的脑子咋那么好使,居然一下就看出他们的目的。
钱家人丢掉面子,来接嫁出去的女眷,确实不是为了那点彩礼或者工资,就是为了修路补助。
顾家村想修路,他们钱家村一样想修。
平整的水泥路在村里人眼里,不是简单的路,是会生金蛋的宝路。
可是想修路,就得拿钱。
钱家村多数都姓钱,可名字又不能生钱,只能从外头想办法。
钱家人这几年为修路,努力发展,动员村民,愁得的头发掉光,也依旧是想想,八字都没有一撇。
听说顾家村拿补助的事,他们终于看到曙光,也跑去镇上问。
不料镇上讲,想修路,要么排队,要么像顾家村一样,对镇上经济有重大贡献。
两个方案都是屁话,排队得排到猴年马月,重大贡献更是废话中的废话,他们要是有那个本事,还要屁的补助!
钱家人全都犯愁,一大家子动员起来,想了一天一夜,终于得到个好主意。
把顾家村的名声搞臭,镇上十有八 九会撤销给顾家村的补助。
钱家村是第一个排队的,钱一准是他们的。
所以就算顾实真的卖了牛,把钱交给他们,他们一样能把事情整大。
他们家人多,只要把人带回去,想怎么讲都是一句话的事。
事情本来发展的还挺顺利,并且因为顾川的出现,他们找到了更好的栽赃借口。
哪能想到,顾川精明的不像样,几句话就道破了他们的心思。
钱堆心急,马上看向大哥:“现在咋子办?”
大哥之前觉得小弟性格直,敢讲话,出门前特意叮嘱小弟出头。
结果小弟的性子确实够直,但没把事情闹大,反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顾家村人面前露怯。
他骂道:“啥咋办,什么补助?咱就没想过,今天过来,就是要把你姐接回去!”
其他人反应没那么快,但是大哥聪明,按照大哥讲的做就对,全都附和。
“没错,我们今天就是要接小妹回去!”
“别扯杂七杂八的,你们对我小妹不好,我们才接她走。”
“我小妹嫁来你们村时人好好的,现在腿断了,人也瘦得不成样子,就是你们的问题!”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依旧不忘找顾实村人的过错。
顾实气得脸色涨红,不想跟他们理论,只想上去直接打一架。
以前他就知道钱堆一家子不是东西,但今天才算真正见识了他们无耻的程度。
钱家人压根就没把媳妇当自家人,而是当成仇人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媳妇要是被他们接回去,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柳婉儿觉得顾川的猜测很有道理,但心里的想法很难找到证据去证明,现在空口指责,对方也不会承认。
她能做的事只有一件——不让钱堆他们把顾实的媳妇带走。
她皱着眉头讲道:“不管你们怎么说,我们村的人,我这个村长都护定了。”
大家伙都点头,面露欣赏。
柳婉儿虽然是个女娃,也没有做过大事的经验,但今天的表现却很有村长的担当。
好好磨练一番,指不定也是个不错的村长。
钱堆一家子发现没有办法在言语上压服对面的,人数也不占优势,干脆耍起无赖。
大哥双手环抱,冷眼瞅柳婉儿:“咋滴,你要为一个女的,开启两村械斗?告诉你这事闹出去,一样是我们占理。”
柳婉儿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这话可不好回答。
她想要帮助工坊里的员工,可不是想给村里再惹来麻烦事,更不乐意让村子背上骂名。
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该怎么处理。
村民们可不管那么多,他们越看钱家人越觉得厌恶。
“在咱的地盘还那么嚣张?揍他!”
“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要打就打,谁怕谁!”
“咱们村没有怂货,保管打得你们知道花为啥那么红!”
顾家村这边群情激愤,两边你来我往地大骂着,简直像是楚河汉界,两军对垒,只需要一个火星子就能打起来。
柳婉儿心急如焚。
这架真的不能打,一旦打起来闹出去,顾家村就算争赢了,也得被套上个“以多欺少”的坏名声。
正值修路的关键时刻,其他人把事情拿出去一宣扬,补助的事还真会受到影响。
在所有人之中,顾川是最为淡定的那个,他的神情没有半点变化。
柳婉儿陷入其中,当局者迷,没能看清关键,才那么头疼。
就这种性格来说,让她当村子的主心骨,虽然最后能成长起来,但前期肯定会被欺负。
不过有自己这个老公在旁边保驾护航,柳婉儿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自己的媳妇儿就该自己来宠。
正当两边都挥着锄头、举起拳头,眼看就要从骂战升级到动手时,顾川大声说道:“既然你们那么想把她带走,那我们也不拦着。”
话一出口,两边的人都懵了,都非常诧异地看着顾川,不知道他怎么一下子改变了口风。
柳婉儿非常着急。
明知道钱姐回家肯定要被欺负,她可不乐意让全家人把钱姐带回去。
她正准备说话,就对上顾川冷静的眼神,就好像在夏日三伏天吹了一阵凉风,脑海中的火气和焦虑瞬间被压下去,理智重新回归。
顾川不是冲动的人,作出的决定必定有自己的道理。
然而,柳婉儿能忍住,顾实却忍不住,着急地说:“不行!我媳妇儿身体那么差,真跟他们走,肯定遭不住。”
村民们则有的赞成,有的反对。
事情闹到现在,他们已经不在乎顾实媳妇儿了,只想压下钱家嚣张的气焰。
钱大哥也是一愣,随即快速点头说:“好,这是你们自个儿答应的,我现在就把人带走。”
顾川拦住他,慢条斯理地说:“慢着,我话还没有讲完,你们可以把人带走,但得写保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