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戈无功而返后，那张脸就阴沉的可怕，止息面上却是无所谓的样子，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放在烟灰缸里的佛珠，这是止息唯一找到的可以装佛珠的东西。
甘戈坐在止息旁边，环胸看着眼前的人，是一点都不错开，似是全世界的感觉。
止息曾得到过相同的注视，那是信徒的信仰，只不过没有甘戈给他的更让他在意，而那种注视没有温度，有盲目的崇拜，也有私心的欲望，还有真诚，可独独没有甘戈的有温度。
止息本以为习以为常了，此刻却觉得心里有些波澜，也就再难让自己去干旁的事情，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对着甘戈露出一抹笑，不惊艳，却足以染上烟火，他道：“没事的，我保证。比起我留在你眼尾的心头血，那滴血不甚重要。”
“心头血……”甘戈不解凝目，望着止息等着他的解释。
止息伸手在甘戈眼尾的朱砂痣抚了抚，不甚重视可也轻柔，眸光浅浅看着甘戈道：“初见你恩将仇报用簪子刺了我，我的一滴心头血落在你眼尾，成了你眼尾朱砂，眼尾朱砂注孤生不假，所以我断了你的姻缘，你才会遇到我，和我在一起。若是哪一日你不想要了，同我说，我帮你拿掉，而这血也就这么点用处了。”
所以，不用担心。
甘戈眉目舒展，苍灰色的眸子掩映在暗色里却更加耀眼，不过只一瞬就暗了下去，隐隐怒色，“你丢了一滴血，那是不是说除了我，还有人想同你结姻缘？”
“……”止息本想打消甘戈的担心，找了个不轻不重的理由来解释，只是现下貌似好像说错话了。
“看来确实如此。”甘戈再次凝目，这次的气息带上了一丝丝暴虐。
止息来不及想什么，拉了一下甘戈的衣袖就道：“只能同你，姻缘……只能牵一次。”
这话有待考量，可止息知道他不会第二次同他人牵姻缘……
甘戈身上的气息慢慢沉了下去，转眸深深看了止息几眼，确认着什么，几秒后，才道：“幸而……不过，你的心头血是我的，我的东西没有还回去的可能，你可以放心的。”
“……”止息无奈轻叹，只道：“好……”
甘戈满足了，氛围也就宁静了些。不过有人总是不安生的。
雨默那边，不知何时他已经爬了起来，颤颤巍巍走到了窗下靠墙昏迷的人，他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发现人还活着。
接着，雨默身体就颤抖了一下，不过却是快速伸手掐住了那人的脖子。
甘戈眸子扫去一眼，抓起手边的枕头就扔了过去。
雨默被砸个正着，而因为甘戈的手法和力道控制的极好，枕头砸过去的时候，雨默就趴在了地上。
而甘戈没过几秒后就上前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语气不善道：“你一个和尚，杀什么人，作什么妖，麻烦的东西！”
“和尚……又怎么了。”雨默咧嘴笑了笑，苍白的唇配上那张病态的脸，丑了些。他挣了挣，试图让自己脱离甘戈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脚，不过却是徒劳。
他只能喘息几声，平心静气后，带着一丝悲鸣道：“是他杀了我的师傅，我要为他报仇……你，不也为了自己的父母，对亲叔叔下手吗？你不该阻止我的。”
“啧……”甘戈嗤笑一声，垂眸间敛去眼中不多的亮色，讥讽道：“别说的好像我和你一样，我是坏人，而你可是好人……雨默师傅。”
最后四个字甘戈咬的很重。
“为什么？你们要拦我，为什么……”雨默低声嘶吼，受伤的幼兽就是这副样子。
“因为，你填了很多麻烦。”止息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当雨默把视线落在止息身上后，止息继续冷声道：“你杀人入魔，佛珠舍利变为血舍利，你可以回千佛寺看看，那佛像是否在泣血，失道，千佛寺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雨默，你要守好千佛寺……’
雨默耳边缓缓响起自己师傅的话，他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一时间，泪湿了双眸，也失了力气。
甘戈抬脚，依旧是些许嘲讽，算得上落井下石道：“做好人就一直做一个好人，学什么别人杀人，虚伪。你们佛家不是常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你说说现在让你不杀这人，这句话管用吗？”
坏事的家伙，不能杀，就只好嘴上侮辱一番了，甘戈想他真的是越来越仁慈了。
“不是当事人，永远没有资格以旁观者的角度说什么原谅的话，雨默，你们佛家有些东西本就不对，现在我也不管你如何想，放下你所谓的仇恨，千佛寺的事情需要你解决。”止息冷漠道。
雨默心神俱震，眼里的泪没了，多了分清明，也觉得以前的自己可笑，不论是他的信仰还是如今的疯狂……
他道：“我貌似错了。”
……
千佛寺佛像泣泪，止息是看到了血舍利知晓的，而有一人却是把千佛寺的一切看在了眼里。
一个小潭边上，黑色交领长袍的男子倚着石头看着湖面，湖面映着千佛寺的一切。
他伸手勾了勾水面，荡起涟漪后，他才散漫着开口：“千佛寺这场大戏迟来了三千年，还真是让本神久等，止息那家伙应该也快到了，一起看戏当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