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息敛眸,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只是道:“坐下后再聊吧。”
吴邕视线似有若无地看向四周,身后,跟着几个秦家的保镖……
最后,吴邕点了点头,跟着止息上了车。
车子在A市最大的灯塔前停了下来,前面是一片江,入夜,江边还是有些冷的。
保镖给两人递上了御寒的外套。
吴邕穿好衣服后,拉了拉衣领,看样子还是有些冷,遂他道:“你们一个人去买两杯奶茶过来,一杯多糖,一杯少糖,口味随意,其中一杯不要放珍珠就行。”
“是,大少爷。”秦家的保镖应声,随后离开。
吴邕的目光又看向了另一个保镖,而后指了指江岸上的灯塔说道:“我想去那上面看看夜景,你去买两张票。”
“大少爷,你的安全最重要,可以等阿奇回来再去。”唯一剩下的秦家保镖坚定道。
而这人口中的阿奇就是刚刚离开的那个保镖。
吴邕眉头不耐烦地蹙了蹙,他加重声音道:“这里又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保镖,况且出来太久秦叔叔和甘总裁那里也等不了,你到底去不去?”
保镖脸上一冷,最后妥协道:“是,我这就去。”
止息看着没说话,等保镖走的远了,才道:“我们到那边的木椅上坐一会吧。”
“好。”吴邕松了眉头,显得没有之前那么暴躁。
两人坐下后,甘戈派来的两个保镖就走出了几米远,守在了不远处。
而吴邕脸上的神色随着逆光的阴影看上去不是很好,他下意识抓住了止息的手腕,而后强压着不镇定说道:“止息哥,你……要救救我母亲,我的继父他要杀了母亲来聚他的福运,那人就是个疯子!”
“你慢慢说,别急。”
止息依旧波澜不惊,只是眸子映着吴邕的身影很清晰,莫名地,吴邕冷静了下来。
他继续道:“那个秦海,很贪财……他娶我母亲只是因为他信任的一个风水先生说了一句话,那人说我母亲旺夫,能让他更加富有,他就娶了我母亲,现在,他的公司好像出了一些问题,那风水先生就说可以把我的母亲杀掉,镇宅聚财运。而秦海竟然答应了,只是说等等,我想找机会带我母亲离开,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你们来了,我希望你和甘总裁可以帮我,看得出来,秦海很是忌惮甘总裁。”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止息问道。
吴邕肯定地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秦海也不知道我知道这件事,不然我可能早就不能见到你了……”
当时他也是无意中听到的,而且也没有告诉他的母亲,因为他怕她的母亲沉不住气,或者不相信,最后反倒让秦海察觉就不太好了。
而那时候,吴邕的母亲本来和秦海在花园里散步,他母亲身体不好,恰时那时候天也凉,他就拿了衣服去找他们。
没想到,远远看到的不是他的母亲和秦海,反而是看到秦海和一个灰色长发看不清样子的人说话。
他不好打扰,也就下意识藏到了一边的树后,而后,他们走近了一些,说的就是他告诉止息的那一番话。
那话听着就不像是开玩笑,而且……秦海,很贪财。
而后面,秦海几乎不让他的母亲出门,更是让他心里不安……
止息对于吴邕的肯定未有一丝疑惑,眸子里清远的空茫此刻带上了一丝凝重,他道:“抱歉,本以为替你找到了母亲就算是好的了,却没考虑过后果。”
吴邕轻快笑了笑,道:“止息哥,我很感谢你帮我找到母亲,也因为这样我才能救她,你来了,我更是心里有底。还有……当时我疯魔自杀差点死了,也是你来救了我,我还没来得及向你报一声平安,也没来得及和你说说话,止息哥,谢谢有你,让我的人生不那么惨淡。”
吴邕五年的人生里最重要的人就是他的奶奶和止息,而止息许是他余生永远放在心里念着的人……
止息只看到淡淡的金光从吴邕身上出现,缓缓缠绕在了止息的手指上。
那是吴邕的信仰,虽然最后只有萤火的大小,却是停在止息指尖唯一的亮色。
吴邕对他的信仰从有到无,从无到有……
不再信任他的人类,最后还是会理解他吗?
止息握紧五指,把属于他的信仰收好,眉眼之间一片淡色,他缓缓道:“吴邕,你的精神崩溃是因为我,我得罪了宋京哲和沈然,所以他们用毒害你,对你催眠迁怒于你,你才会那样的。不会言谢,该是我说抱歉,你没事就好。”
止息是一个很温柔的神,他的温柔不浓烈,可就像额间的一缕清风一样,总是不经意间给世人留了一丝美好……
吴邕心里一阵酸楚,眼前的人,是他生命力难得的一缕曙光,他曾经迁怒于止息,怨恨着止息,实际上就是仗着止息的这份温柔罢了。
止息看着吴邕留下的眼泪,眼里一阵疑惑,随后取了随身带的纸巾给他擦了擦,说道:“别哭,不怕,你母亲那边我会帮你的,甘戈……很强。”
“嗯,我知道,我相信止息哥。”吴邕吸了吸鼻子,眨了几下眼睛恢复平静。
止息点了点头。
而后没过多久,离开的两个保镖陆续回来,止息和吴邕最后还是意思意思上了灯塔。
灯塔上的夜景确实不错,不过宁静的夜空在止息眼中却是渐渐变得混浊了起来,那浑浊是从东南方向渲染过来的。
东南方向之下,那是秦家别墅的方向。
止息眉目下沉,掐指演算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后收手。
转身就朝着灯塔里面的电梯走去,吴邕不明所以地快不跟上,问道:“怎么了止息哥?你急着去,哪?”
止息侧眸看了一眼吴邕,说道:“秦家出事了,我们快回去。”
甘戈还在秦家,那秦家还有不干净的东西,止息是一刻都坐不住了。
而从天象上来看,那脏东西不是俗物。
止息又看向身后的保镖,命令道:“你们一个给甘戈打电话,让他尽快离开秦家,一个给别墅那边打电话,让老道过来。”
“是,止息少爷。”
“是。”
两个保镖应下后,就急忙打电话。
之后,两辆豪车快速离开繁华的夜市,朝着秦家赶了回去。
而秦家,此刻很是诡异,大门紧闭,幽深寂静地过分了。
宅子里,却是一片闹腾,佣人们在大厅里打得头破血流,争相抢着屋子里贵重的东西。
只有一人冷冷站在二楼,不动声色,甚至是压着大厅里的喧嚣,高高在上的样子似是飞尘都沾染不上。
“止息果然说的不错,这宅子里确实不干净,就是不知道是哪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了。”甘戈勾唇,甚是轻蔑道。
甘戈的视线冷冽,不放过周遭一丝一毫的动静,很快,就有一道黑影闪过。
甘戈眸子一敛,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