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闹得很不愉快,收工后王巧玲约阿海晚上到小食摊。毕竟自己已经受了天晴很大恩惠,不能再让她为难。王巧玲毕恭毕敬地端起一杯酒敬阿海:“阿海哥,多谢这些天的照顾,明天一早我就搬走了。”阿海点头喝了一口,以为王巧玲已经找到住的地方,谁知王巧玲摇了摇头。“还没找到?那你搬什么?我那破屋头,只要你不嫌弃,随便住啊!”
“可是阿海哥已经出院了,我却占着你的地方。”
“没事啊,我不是还有兄弟嘛!我住阿九那里啦!”邝海生说着拍了拍阿九的肩膀。阿九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是啊是啊,巧玲,你要是嫌他那屋子太旧太臭,去我那里住也行啊,我那是里外间,你住里间,我住外间,我们一起住啊!”
王巧玲没接阿九的话,微微一笑掏出钱来:“阿海哥,这是我这几天赚到的工钱,我用一半付你的房租,你看行吗?”阿海不露声色的在桌子下狠狠踩了阿九一脚,瞬时板起脸:“给房租?我要是收了,还要不要见天晴了?天晴要是知道你给房租,以后还会认你这个姐妹吗?王巧玲,你这是被窝里喂鳄鱼——害人又害己啊!”
王巧玲一下被逗笑了:“阿海哥,你说话可真有意思……那我就不客气了,再多住上几天,将来我若混的好了,一定报答你。”“哎呀,说远了说远了……”阿海听着这话,心中得到很大满足,还假装客气地让王巧玲多吃点。
王巧玲不好让阿海破费,再次起身敬了杯酒,找了个借口就走了。望着王巧玲的背影,阿海回手就给了阿九一巴掌:“你怎么回事?跟人家女孩瞎开什么玩笑?还一起住?我看你是色胆包天了,那是你大嫂的朋友,你不懂?”阿九嬉皮笑脸夹了粒花生米,嘟囔着阿海不能见色忘义只为自己着想。毕竟王巧玲各方面都挺好。阿海没好气道:“去一边去吧,你以前看你大嫂身边的小蝉也一脸色眯眯的。”
阿九筷子一放:“那个长的是靓,但心高气傲的很呐,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看得出来。这个好啊,还给我做饭吃呢!”阿九自知说漏,连忙捂嘴。
“什么?”阿海一把掐住阿九的耳朵。
“哎呀,我假装来送东西,就稍微来早一点……”
“早是几点啊?”
“五点……”
阿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直呼阿九是臭流氓。
阿九却无以为然,咧着嘴笑了:“可她一点都没生气,还给我做了鸡饭呢,好香的,比我在街上吃过的海南鸡饭都香啊!”
阿海松开了阿九,点指着:“再有下次,我割下你的耳朵来!”
阿九伸了伸舌头,拿起筷子又吃了起来。
阿海始终把小九当阿弟看待,认为他还小,不着急讨老婆。
阿九往旁边挪了挪:“跟你这么混下去,恐怕一辈子也讨不上了……”
“什么意思?”
“我们现在离开了龙王帮,撑腰的没了,说是给南兰小姐工地上做事,哎,哪个给你工钱了?巧玲还能赚得到,你呢?你都没有,我更没有啦!这几天倒好,全星洲的工地都跑遍了,也没有人要红头婆干活,怕用不了几天,大嫂也没工开了,你还要养啊,哪里有钱呐?”阿九说的句句属实,弄得阿海也没了词。尴尬之际阿海一抬眼,见叶鹤鸣正在不远处盯着自己。
叶鹤鸣远远的向邝海生挥了挥手。
阿海连忙起身,迎上:“是你呀少堂主……”
叶鹤鸣身上那种亦正亦邪的独特气质,弄得阿海手足无措,连忙抱拳。
叶鹤鸣也抱拳:“客气了,想找你聊聊。”
阿海只好点头,回头叮嘱小九两句,跟着叶鹤鸣去了一家咖啡厅。
阿海有些激动,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您这么大的人物请我喝咖啡,我真是叫花子当驸马——受宠若惊呐……”
叶鹤鸣皱了皱眉头,似乎在思考这个歇后语是什么意思。
阿海见状忙改口:“这话说的好像有些不对头,应该是捞虾米捞出条大鱼——意外之喜啊!”
叶鹤鸣端起面前的咖啡,细细品了一口:“我认识你也是意外之喜,你敢闯万鹤堂,单挑阿飞,是个人才,愿不愿意为我做事?”
阿海试探性地询问是什么事,毕竟生计也是大问题,自己要多留个心眼。
“马尼拉有一个仓库和两个餐馆,是我爸当年逃难时在那边置的业,原本有个阿叔帮忙看着,可现在阿叔年纪大了,想回星洲来养老,交给你做呀?”
“一个仓库两个餐馆?都交给我?”阿海不敢想象。
叶鹤鸣笑了笑,示意阿海品尝面前的咖啡:“是,除了工资外,我再给你一成五的分红,做上几年,你应该就是当地不小的头家了。”
阿海哪顾得上,高兴地直咧嘴:“不会吧?我捞虾米捞到的不是鱼,是金子呀!这么美的事怎么就轮到我了?”
叶鹤鸣放下手中的咖啡,只说这是二人的缘分。
“这么大的事,我现在定不下来,得商量商量……”阿海有些坐不住了,起身想去找天晴商量。
“等一等,我可是有条件的,你若答应去马尼拉帮我照顾生意,最少五年,这五年中不许回星洲。”
“这个我想到了,所以才要商量嘛,我老婆要是愿意,我带她一起去,甭说五年了,十年都行啊!”说着阿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叶鹤鸣顿了一下:“我还有一个条件,你可以带兄弟,但不可以带女孩子。”
阿海难以理解,向叶鹤鸣问道:“啊?为什么?这是万鹤堂的规矩?”
“我的规矩。”
看出阿海严重的困惑,叶鹤鸣提出了更加诱人的条件:“那边漂亮的女孩子很多,讨老婆容易的,工资由你开,分红嫌少也可以再谈。这样的机会如果错过,恐怕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得到了,想仔细哦。”叶鹤鸣一口喝光咖啡,将钱压在咖啡杯下,起身走了。阿海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可也不傻,呆坐在座位上思索着其中的利害。
收工后,小蝉兴冲冲地跟着陆雪亭回到了酒店,陆雪亭已经把要把裁人的事告知南兰,希望她做个决断。“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这么说根源在我咯?之前你们的工地大,人人都可以开工,结果被我停了,现在又是为了给我省钱,所以才只能留下十五个。”
小蝉撅着嘴:“南兰小姐,你还笑得出来啊?你不知道,今天我在她们面前装相,装的心里好难过的,一戴上那红头巾我就觉得丑,可今天没戴,我反倒觉得自己更丑了……”
陆雪亭打趣道:“你不愿意给我做助手啊?”
小蝉支支吾吾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我……只是当着姐妹们的面,我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做,其实我让天晴很难堪的,她现在的处境……唉,我要是在呢,还能替她说说话,可现在,我真的很担心她呀!”
“小弟呀,你干嘛不替我做主,把她们都留下?”
陆雪亭有点尴尬,小蝉却眼睛一亮,看向陆雪亭。
“大嫂不在乎这点工钱,我早就想到了,但天晴的做法是对的,做工的同时也要为头家省钱,这是基本的道德。红头巾虽然是粗工,但她们对自己有要求,值得尊重。”
小蝉想说的话还没出口便被噎了回去,只好把小心思收起来,表现出自己也这么认为的样子。
南兰点了点头,开始为天晴去想别的出路。
三人结束谈话,小蝉怕天晴受欺负,便麻烦陆雪亭送自己回去。
还没到豆腐庄,小蝉就让陆雪亭停车。
陆雪亭只好将车停在路边:“前面拐过去才是啊。”
“你就停在这吧,我自己走进去。”
“为什么不让我送你?”
“哎呀,我今天在工地上做的不对啦,趾高气昂的已经得罪人了,若再让陆少爷送我,豆腐庄里的姐妹也会觉得我会有意显呗,就不会原谅我了……”
陆雪亭拍打着方向盘,认为小蝉想的十分周到。
“还好啦,我昨天气头上得罪的是玲姐,她人很好的,应该会原谅我……”
小蝉咬了咬牙刚要下车,却被陆雪亭拉住了手。
“我看得出来,你有些为难,我在这等你一个小时,不行你就再回来。”
“你别等了,我不会回来的,我知道女神酒店酒店的房间一天要花很多钱的,怎么能再让陆少爷破费?”
陆雪亭笑了:“谁说还要再请你住女神酒店了,房间贵我也心疼的。”
小蝉疑惑地看着陆雪亭。
“我们家有客房,如果你不嫌弃陆家正在挂丧,可以跟我回家。你是我聘请的助手,住在我家里也合适。”
小蝉内心极为雀跃,甚至想直接跟着去陆家,可还是犹豫着拒绝了。
看着小蝉远去的身影,陆雪亭有些担心,还是决定在路旁等一会儿。
夜已深,寂寥的豆腐街只有面线伯一个人在收着摊。看到小蝉消瘦的身影,面线伯吆喝着:“小蝉?剩的面线不够一碗了,但也有半碗,我煮给你吃啊?”
小蝉有些受宠若惊,耷拉着眼皮:“面线伯,你还搭理我呀?”
面线伯张大嘴,慈祥地看着小蝉:“怎么了?我为什么不搭理小蝉呀?你可是豆腐庄最精明的女孩,我不敢得罪你的。”
小蝉凑到面线伯身边:“这么说玲姐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哦,不需要他告诉的,事情就是在我这面线摊上商量的,明天那个姓叶的头家来接,四十个红头巾,一天七毛五的工钱,比以前多了一毛五呢!”
“啊?找到活干了?真的假的?”小蝉一下激动起来。
“哎,她们也在怀疑是真是假,我觉得错不了,那头家是开汽车来的,还留下了一张很大的钱,当盘子、碗的押金,你看!”
面线伯说着从兜里掏出大钱,向小蝉显摆:“你个傻女孩还不知道?赶紧回去睡觉,明天到了新工地可别打瞌睡!”
小蝉振作精神,鼓起勇气向豆腐庄走去。
玲姐和七姑娘还没睡,两个老姐妹坐在床边商量着新工地开工等事宜。
“新工地一天七毛五,旧工地一天六毛,这多出一毛五来,怎么办呢?
七姑娘握住玲姐的手:“你有主意吗?”
玲姐无奈摇了摇头。
“那就赶紧回去睡吧,等明天真有工地,顺利开工,赚到工钱,再犯这个愁也不迟。”
玲姐起身要走,犹豫着又坐回七姑娘身边,提起了小蝉的去留问题。
七姑娘没好气道:“她不是已经摘了红头巾,当上了设计师的助手?”
“那个陆少爷……哎,传闻陆家少爷都花心,我怕小蝉吃亏呀。”
“她骂你骂得那么难听,你还担心她?”
玲姐最是知道七姑娘的品性,哄道:“七姑娘,你是为了试探天晴,但办法狠了点,小蝉毕竟还小,哪受得了这么大委屈?撒泼耍赖,骂就骂了,我还真跟她生气啊?”
“可她扔了红头巾就戴不回去了。”
玲姐笑了:“七姑娘,你是菩萨心肠,还跟个小孩子生气呀?”
七姑娘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所谓的规矩,还不是为了三水姐妹都能吃上饭,赚到钱,不被骗呐……可现在,连我自己的表妹都没管住,唉!”
玲姐见七姑娘松了口,忙提出明天见小蝉的事。
“随你吧,我那天心急,用小蝉激天晴,也不对,她愿意回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玲姐心满意足的从七姑娘房走出。
走到楼梯一半的小蝉看见玲姐停住了脚步,向暗处缩了缩身,没敢贸然打招呼。
玲姐没发现小蝉,径直回了房间。
走到宿舍门口,屋里的灯还亮着,小蝉松了口气,可犹豫着没敢进门。
天晴在给小蝉整理着衣物,那件漂亮的裙子被叠得整整齐齐。阿贵催促天晴早点睡觉,天晴没接话,只请阿贵明早去工地给小蝉待见换洗衣服,自己要去新工地看看情况,可能来不及。阿贵嘲讽道:“有少爷养着了,还要这些破衣服?”
同屋的其他女孩闻言都笑了起来。
天晴蹙着眉:“阿贵姐,你别瞎开玩笑,小蝉就是一时想不开,说了气话,过两天就知道错了,自然会回来的。”
“回来?哪有那么容易?她骂了阿玲,扔了红头巾呐,豆腐庄可是有规矩的!”
天晴将衣物用布包裹好,心平气和地看着阿贵:“我知道有规矩,到时候我和小蝉一起给七姑娘和玲姐道歉。”
阿贵躺在床上,也不忘翻白眼:“道歉就行了?磕一百个响头也回不来!”
天晴不明白阿贵为什么对小蝉有这么大敌意。
阿贵猛地起身:“我就是看不惯,你都没拿自己当判头,她,倒像头家派来的监工,成天显呗跟南兰小姐的交情,好像没有她,大家就开不上工一样!长得不怎么样,老学小姐娇滴滴的,讲话嘴那个损呐……”
天晴替小蝉辩解着,阿贵却道:“我已经留情面了,你看看她今天那副德行,我看是想嫁给陆少爷吧?桃花妖上身,她不知死活呀!”
“阿贵,你过分了!”天晴有些气愤。
阿贵有些激愤,不觉加大音量:“这就过分了?我要是大家姐,绝对不会让她回来,是祸害,早晚坏了三水姐妹的名声!”
门口的小蝉再也忍不下去,一脚踹开了门。
看见小蝉进门,天晴忙起身。
阿贵不依不饶道:“谁让你回来的?没地住了?摘了红头巾就不能再住豆腐庄,你想回来,先给七姑娘磕头去!”
“我回来拿我自己的东西。”
小蝉毫无惧色,走到天晴叠好的衣物旁,拿起南兰送的裙子一抖:“这是南兰小姐送我的,我可不能留在这。”
小蝉使劲的抖着裙子,仿佛想抖去这条裙子在豆腐庄的经历。
“你们这些红头巾能在南兰小姐的工地开工,就是我的功劳,我显呗了,怎么着?让我何小蝉磕头认错?就为回这豆腐庄啊?我看说这话的人是没住过女神酒店!猪哪见过天鹅窝呀……”
阿贵气得下床:“你骂谁是猪啊?”
小蝉拿着裙子就往外走,回头留下了一句:“谁捡骂,骂得就是谁!”
小蝉快步离开,阿贵站在二楼追着骂:“何小蝉,你给我站住!我撕烂你的嘴!”
天晴无法阻止阿贵,只能去追小蝉。
玲姐从房间里出来,一见气势汹汹的阿贵和只剩下背影的小蝉,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小蝉!”天晴一股脑追到豆腐庄外。
小蝉再也忍不住,满眼泪水扑入了天晴的怀抱。
“小蝉,你别跟阿贵一般计较……”
小蝉只是一个劲的哭,天晴轻柔地拍了怕小蝉:“有好事了,有个头家找上门来,要用咱们四十个姐妹,还涨了工钱,你回来的正好,跟七姑娘道个歉,明天大家一起开工啦。”
小蝉仍是哭着,天晴哄着:“别哭了,让面线伯笑话……”
远处的面线伯尴尬地笑了笑,小蝉止住了哭:“欧阳天晴,你果然是我何小蝉一辈子最好的姐妹,当面、背后都替我出头。我们走吧,咱们两个姐妹在星洲混出一片天地来,气死她们!”
天晴笑着替小蝉擦眼泪:“你要气死谁呀?都是过番客,都是家乡人,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阿贵今天是有点过分,跟我回去找七姑娘评理……”
小蝉摇了摇头:“不必了,你若不和我一起,我就自己走。”
见玲姐、美花等人从豆腐庄追出,小蝉故意大声嚷道:“我桃花妖上身,我迷倒陆雪亭,我嫁给他!等我成了陆家的少奶奶,一定给豆腐庄送喜酒来!”小蝉语气坚决,势必要活出个人样,头也不回地走了。天晴知道自己无法再追,失落地走回宿舍。躺在床上,天晴望着小蝉空荡荡的床铺发呆,连日来的变化让她身心疲惫。
黑暗的小巷中,小蝉换上了那条裙子,随手将旧衣服扔在了路边的垃圾箱里。而此时,陆雪亭正在原地闭目养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满脑子都是与小蝉相识的一个个瞬间。慢慢陆雪亭睁眼看了看表,发动汽车准备回家,却看见小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小蝉款款向汽车走来。
陆雪亭看呆了:“你好漂亮。”
小蝉看了看自己的胶鞋:“是裙子漂亮,没有鞋配。”
“好说,我知道一家小百货公司,夜里也开门的。”
小蝉像公主似的微微屈身:“那就谢谢陆少爷了。”
陆雪亭笑了笑,替小蝉打开车门。
汽车驶到陆家门口,白色孝布还挂在门框上。
小蝉下车去开后备箱,除去脚上的新鞋,大大小小还有几个盒子。
小蝉捏着嗓子:“陆少爷,今天让你破费了。我也是怕太寒酸了,给你丢人。”
陆雪亭摇了摇头:“都不存在,走吧。”
没成想小蝉突然戏精上身,掉下了眼泪。
陆雪亭慌了神:“你怎么还哭上了?”
“我无家可归无处可去,没想到是陆少爷收留我,我怎么谢你啊……”
“哎,你别哭……”
陆雪亭越劝,小蝉哭得越厉害,哭着哭着竟站不住蹲在了地上。
梨花和一个男仆迎了出来,一见这种情形,都转过头不敢看。
“快,把何小姐的东西接过去,准备一间客房。”
梨花答应着就往回跑,不时回头打量着小蝉。
作为金碧云的心腹,梨花很是“尽责”,第一时间将消息报给金碧云。金碧云摆弄着首饰,漫不经心道:“是那个红头巾?”
“肯定是她,虽说换了衣服,但我认得出来呀!”
“哎呀,咱家三爷就不能有点出息吗?撵出去!”
梨花低着头:“三爷一直陪着呢,不敢撵啊,除非您去……”
回到客房,小蝉还在哭,哭得昏天黑地,陆雪亭劝也劝不动,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别哭了,你已经哭了半个小时了……”
“我冷……”小蝉确实哭的有些哆嗦。
陆雪亭连忙去摸小蝉的额头和脸蛋:“倒是没发烧,我给你倒点热水。”
“我要喝凉的,最好是冰。”
“冷你还喝冰?”
“我口干舌燥,就是想要冰……”
“你等着,我去厨房找给你。”陆雪亭快跑了出去。
小蝉还在哭,不过此刻是真情流露。
陆雪亭一手端着暖水壶,一手端着冰杯急匆匆地赶回房里。
小蝉一口将冰水喝了下去,一块冰块入嘴,冷的小蝉直接打了一个寒颤。
“我就说不让你吃冰吧!”
小蝉没说话,嘎嘣嘎嘣的嚼着冰,哆嗦的更厉害。
陆雪亭见状一把将小蝉搂在怀里。
“陆少爷,这样不好,我是您的助手,我是个红头巾,别让家里人笑话你。”
“不怕,我们去医院吧,你这是病了。”
小蝉奸计得逞,心中暗自得意:“我没事,在陆少爷怀里,我暖和多了。”
“暖和就睡,我抱着你睡。”
陆雪亭嬉笑着,门却被金碧云一把推开。
小蝉赶紧松开陆雪亭,陆雪亭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二嫂,这是我朋友,你怎么不敲门啊?”
金碧云上下打量着,径自说道:“这不是上一次闯到家里来那个红头巾吗?妈就是因为受了惊吓,心脏才出的问题!雪亭,把她撵出去!”
小蝉脸皮再厚,听主人家下逐客令了也不能腆着脸赖着,小蝉挣脱陆雪亭的怀抱,起身就要走。陆雪亭竟伸手拦住小蝉:“这是我的家,谁也不能撵你走……二嫂,小蝉是客人,你这样好吗?”
金碧云不屑地瞪着小蝉:“乡下来的女苦力也成了陆家的座上宾?”
“不管是谁,我陆雪亭请回来的,难道不算客人?她已经不再是红头巾了,是我这个设计师特聘的助手!”
金碧云无奈搬出了陆陈氏:“雪亭,妈才走,我这个当嫂子的不能不管你呀!现在外面的女孩子不能信!骗子多呀!”
“小蝉是个好女孩,二嫂,请你出去,不要打扰她休息!”
金碧云没了先前的温柔,呵斥道:“行!这种不清不白的女孩不能随随便便住在我们陆家!之前的白薇把我们害的还不够惨吗?”
陆雪亭有些气愤:“什么叫不清不白?”
金碧云指着小蝉:“她就不清不白!你说她是你的助手,可你们两个……成何体统!”
“现在是我的助手,我娶她行不行!”
陆雪亭身后的小蝉一激灵。
金碧云也傻了眼。
小蝉适时轻声道:“陆少爷,您快让开,让我走吧,我不能给你添麻烦……”
陆雪亭转过身:“小蝉,我向你求婚……”
金碧云连忙打断:“哎哎哎,小弟,这是大事,可不能意气用事……既然是你带回来的客人,随便住吧,怪二嫂多嘴了……”说完金碧云扭头就走。
“多谢您替我出头。”
“这不叫出头吧?”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刚才你说的话可吓死我了……”小蝉说着把手捂在胸前,装出一副受惊吓的模样。
陆雪亭笑了:“我说的是娶你,我又不是老虎要吃你,有什么吓人的?”
“……总之以后不要再说了!”
陆雪亭突然在小蝉的嘴上吻了一下,一脸诚恳地说:“我是认真的,就在刚刚那一瞬,我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你了,从今天起做我女朋友吧……”小蝉呆愣在原地,目光中满是惊喜、幸福,但又有些恐惧,毕竟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