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清手一抬,用袖子抹去眼泪,紧咬的唇瓣已经翻白。
“肯定是他们徐家的人做的,我有印象,徐家的家仆腰带上都有一个徐字。
我印象很深,那些说自己肚子疼的人,就是那些徐家的家仆。
可是当初我辩解的时候,那些狗东西根本就不承认!
我爹……我爹自证清白,活活被他们给逼死了!”
当年,李东清十八岁,从会走路开始就一直开始跟醪糟打交代。
百年传承,凭借的不仅仅是高超的技艺,更是高风亮节的风骨之意。
他们的祖训就如醪糟,洁白风正,有酒之烈,有刚之醇。
“他们明明知道我爹是什么样的人,当时为了讨好那个姓徐的纷纷落进下石,指责我爹手脚不干净,说我们家的醪糟……就是有问题,他们都闻见了,他们在胡说八道,在胡说啊!有的人甚至根本没有来过我们的店上啊!”
李东清颤抖着,情绪激烈之下,整个人的耳膜都已经充血了,他跌倒在地,地上出现了五道划痕。
人言可畏,人心可畏。
苏晴走到李东清身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字一顿。
“我相信你,我会帮你证明清白。”
她和李东清已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
为了她的会长位置,也为了一个公道二字,这件事情她一定要较真。
她看了一眼萧慎煜,他微微点头。
“我支持你的决定。”
李东清哑然,他抬头停止了哭泣。
这是第一个说相信自己的人!
“会……会长?”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他在泥泞中挣扎,路过的人对他避而不及,更有甚者还会踹他一脚,超他吐一口唾沫。
尽管如此,这二十年来他仍旧兢兢业业的坐着醪糟,只为风骨。
当有人站出来,选择相信自己的时候,李东清觉得,值了。
“会长,当初让我去偷会长印章,其实是李浩宇的主意。
我们家的醪糟用的是李家的酒,所以我们的关系近一些,是他告诉我的印章在哪里。
但是当我偷出来的时候,东西居然变成了一个玉石。
我不甘心又回去找,接着,就被人发现了……”
说着,他握紧了拳头。
“那个老东西故意拉拢人心,我觉得应该是他在背后阴我,所以那时候根本不敢报警调查,就说了一句都是一个商会的人,没什么损失,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但那些人都想要巴结徐家,对我诸多为难,我的生意越来越惨,那徐家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什么都不做。”
苏晴微微点头,思量着李东清的话。
这是他当初知道的所有的事情,隐隐觉得有些蹊跷,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这时,萧慎煜问了一句。
“你们家出事以后,还用过李家的酒么?”
李家也是做出去的产业,他们的酒并不便宜。
李东清摇了摇头。
“没了,其实当初我们用李家的酒也是看在一个商会的,其实我们不一定需要买酒,自然发酵也可以,只是李家的酒醇厚,用让他们的酒可以做到锦上添花,我支付不起买酒的钱,所以就自然发酵了。”
“不过……不过当我和陈波的合作传开以后,李浩宇又重新找到了我,说是可以低价卖我酒,所以我就用了……”
酒?
这酒有问题啊!
苏晴和萧慎煜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有了答案。
李浩宇……李东清……
苏晴又问了一句:“你们家跟李家酒庄都一个姓,应该有些关系吧?”
李东清点了点头。
“据说我们祖上是一个村子的,也算是有些血缘关系吧。从加入商会开始就一直是相互扶持和站边的情况,他们家的酒卖的好,也是因为我们家醪糟做得好,所以别人把我们认成一家,觉得李家的酒也不错。
后来商会评选大家族,其实是为了协助会长更好的管理一些商户,本来应该是我们家担任的,但是我们得罪的徐家一落千丈,就成了李家酒庄了……”
听完以后,苏晴只觉得李东清这一家实在是太老实了,老实到缺了一根筋。
他们把人家当兄弟,奈何人家把他们当跳板。
李浩宇绝对是有问题的。
这时,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警察来了,“里面的同志,请把门打开,要是不配合我们调查取证的话,就以妨害公务罪强制执行了!”
李东清浑身发寒,惊恐的看着苏晴。
“会……会长?”
“开门。”
苏晴在就像是李东清的定心丸,他相信苏晴的一切决定。
他爬起来,拍了拍灰尘的手,将门闩放下。
门外的警察正打算踹门,见门被打开了,硬生生的把脚给收了回去。
警察对着身后的人说了句:“挺配合的啊,没你们说的那么偏激。”
陈波嗤了一声:“还不是因为警察来了。”
警察上前询问:“你就是李东清是吧?有人举报你售卖的醪糟甲醇超标,导致孕妇流产,请配合我们调查。”
李东清颤着声音:“警……警察叔叔!我,我可是大大的良民,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
警察蹙眉,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大的男人,这个大大的良民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咳咳,大叔,我今年才二十多岁,叫我同志就好。”
接着,带着塑胶手套开始调查取证。
苏晴提了一声,急忙道:“等一下,警察同志,我想让李东清现场制作两份醪糟,然后取两次证,可以吗?”
警察蹙眉,循声望去,眉头舒展。
“苏晴姐啊,老熟人了,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跟你有关系的犯罪嫌疑人了。”
苏晴嘴角抽了抽,尴尬的笑了笑。
“你还真是幽默哈……”
警察默许了苏晴的提议。
苏晴看了一眼李东清,走到他身边悄声道。
“你做两份,一份用李浩宇的酒,另一份不放酒。然后再另外取一些酒让警察去做检测。”
李东清点了点头,撸起袖子,习惯性的洗了手,然后开始现场醪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