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间就接近过去了半个小时,因为是夏天外加上验尸房内没开空调,原本接近半冷冻状态的郭中寿这个时候身上的液体逐渐化开了一部分。
幸好这人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血液可以流出来了,所以化开形成的尸水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异味,只是这耳朵里面竟然流出了一股子的黄水。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的,不过颜色有一些像是兑了水的橙子汁,两只耳朵都在往外流着水,没多会儿时间这水竟然就在停尸台的不锈钢面板上积成了一小摊。
我和林鹿两个人都没搞明白,忍不住靠前去凑着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黄水里面竟然游着不少直径不过一公分长的白色小蛆。
稍微有一点法医常识的人都知道,哪怕是在夏季,暴露在室外的尸体受到苍蝇产卵,也需要在10~20个小时之间才能够孵化成蛆。
这郭中寿耳朵里面流出来的很显然不是这个玩意儿,我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不过看得出来郭中寿在死之前很有可能是受到了这些东西的影响,所以才把墨彪席镇给交了出去的。
但是问题是这监控里面根本没有人拍到有人进去过郭中寿的办公室,这这怎么下手的。
我想这些还要到郭中寿的办公室去一趟才知道真相,我这话还没有说出口,林鹿看了我一眼道: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还想去一趟盛海拍卖行吧。”
对于她说出来的话,我有些吃惊,但是很自觉的点了点头,毕竟对我来说真相很有可能就在往前一步。
“现在发布条令的人还没有赶到鹭城,或许在他们赶到之前,我们去那里看看应该不成问题。”
林鹿对我笑了笑,我这时候这才发现过来,似乎这姑娘比我刚和他认识的时候态度要好的太多,之前和她在林家老店见面的时候,这人就是一冰山美人,连句话都不带跟我说的。
但是短短几天时间,相处下来我这才发现原来再高冷的人相处起来也并不太难。
盛海拍卖行就在岛内,鹭城属于侨乡,当年有大批人下南洋经商创业,赚了钱之后回到鹭城新建大厝,这些屋子的风格就是带着南洋风的中式骑楼。
到现在为止这些地方都成了旅游景区,不过也有不少屋子成为了高端工作室或者公司的办公场所,郭中寿的盛海拍卖行就在其中。
骑楼并不算是特别大的建筑,只有两层,郭中寿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靠里的一间,林鹿把我带了进去,一开门迎着脸就闻到了一股很重的血腥味。
这并不奇怪,毕竟人家是被开膛破肚而死的,地上还有不少留作证据的血迹,屋子里面的门窗都是紧闭锁死的,看不出来有任何动过的痕迹。
“你看过柯南没有,里面有好多集密室杀人案的时候,都不一定是从窗户跳下来的,还有可能是从头顶。”
我原本说这话只是为了缓和气氛,可没想到我和林鹿两个人抬头往上看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神。
因为好巧不巧,郭中寿房间里面所用的空调是中央空调,就在郭中寿办公桌的上方,这种中央空调一般都配着极大的管道,作为排气使用。
会不会是有人从这中央空调的管道当中钻了进去到达郭中寿的房间,等从他手中得了墨彪席镇之后再顺着管道溜了出去。
不过林鹿一下子就破灭了我这个念头,她站在办公桌上,把中央空调的网格栅栏打开,里面落下了一层的灰,用手机闪光灯一照,管道的灰尘堆积了有将近一毫米厚,压根就没有人爬过痕迹。
“你能想到的,刑侦人员也照样能够想到。”林鹿耸了耸肩膀,看了我一眼。
我把脑袋低了下来,环顾了一眼四周道:
“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去看。”
林鹿愣了愣神,我没多说别的,拉住她的手就往郭中寿办公室的厕所跑了进去,这种有钱人的办公室基本都是带着休息室和卫生间的。
我扫视了一眼,随后抬头望向了厕所里的排气扇,这地方其实原理和中央空调差不多,但是排气扇的管道要比中央空调的在小上四分之三。
“你别想太多了,中央空调那么大的位置都很难爬得进去,更别说排气扇管道了。”
林鹿不可置信的说了一声,不过我并没有理会她所说的话,办公室里抽了一把椅子出来,抬手打开了排气上的管道。
打开之后,林鹿立刻把嘴闭上了,转作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原因很简单,这排气扇的网格栅栏上面都是蛛丝和灰尘,底部那一面一点灰尘都没有,但是左右两侧这有很不规则的粉尘分布,这也是明显人为爬过之后的痕迹。
林鹿有些不可思议,毕竟这排气上的管道不过二十立方厘米左右,不可能有人爬得进去。
“其实最早我也不大相信,但是你听过缩骨功吗。”
林鹿点了点头,说那是古彩杂技当中的一门手艺,最厉害的人能把全身全缩在一口水桶当中,但是这种手艺已经失传了。
的确是如此,我告诉林鹿我曾经在仵作经的上半部分见过这么一个故事,那也是一个一宗杀人案,杀人凶手从被害人家的烟囱钻了进去,杀完人之后再从原先的位置退了出来。
门闩窗户都没有受到破坏,等抓到凶手之后才知道这人天生侏儒,并且练过缩骨功,只要是脑袋能穿过的地方,身体就能够过得去。
排气扇的管道虽然小,但是远远也要比人脑袋大的多的多。
我和林鹿推测了起来,这人进入屋子里面之后,用事情准备好的虫子毒物将郭中寿休克昏迷,随后取走了墨彪席镇,在此过程当中很有可能他们还经过一段抢斗争执,所以墨彪席镇的纹路才会印在郭中寿的手掌上。
“那他肚子上的那么大一个伤口是那里来的。”林鹿俨然是一个好奇宝宝,不断的追问了起来。
我苦笑了一声,告诉她那是地涌夫人,也就是一大耗子,估计是在此人来过之后,没有得到这墨彪席镇才吃了他的五脏六腑泄愤,不过那个时候郭中寿估计还没死,在巨大的疼痛之下产生了尸体痉挛,这才有我们后面所看到的一幕。
至于耗子是怎么进来的,这更好解释,郭中寿厕所里面的马桶是大排水量的,耗子想装出来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是一只成了精的大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