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好在目前为止已经知道了一点消息,这信封上的地址,应该就是当年大红的家。
马家厝91号,这地方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在岛外安和区,属于比较偏僻的山区位置,下环城快道,还要再走一段时间国道,花了我将近小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到。
去的时候发现这地方和农村没有多大差别,清一排的民房外加上稻田菜地,很荒凉,很难想象二三十年前这个地方会是什么样子的。
村子口就只有几个零零散散的老人,一看到我来了,立刻对我投出一股子生人莫近的眼神,弄得我有些怪难受的。
到最后还是勉强忍下了尴尬,冲着这几个老大爷笑了一声,问他们顾长华家在哪。
一听到我说的这话,这几个老大爷却有些面面相觑,用方言低头聊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问我道:
“少年郎,这顾长华是你什么人。”
我摇了摇头,勉强说了个朋友,谁知道这老大爷一拍说了声放屁:
“哪凉快哪待着去,顾长华早千八百年前就死了,他死的时候估计你还没出生呢。”
这话听了,我后脖梗子一凉,就觉得这一件事情难办了,这顾长华早就死了,不过这倒也并不奇怪。
仔细想想看也能够想得明白,如果这顾长华要是没有死的话,这大红也不至于流落街头成了疯子,我强忍着尴尬,一脸正色的和大爷们说道,自己这一趟来是查一件事情的,与此同时表明了身份。
这有公务在身所受到的待遇自然不一样,几个大爷立刻摆出了那衣服良好市民的样子,很热心的要带我去顾长发的家里看一看,到家门口一看,我心里有点不好受。
旁边的几户都已经建成三层来高的小别墅了,而顾长华家里不知道是什么年月垒起来的院墙早已经坍塌,露出里面只有三间半的低矮平房。
外面忙是荒草遍野,门板子也早已经不见,空空荡荡的,看上去有点凄凉。
“这顾长华是个苦命人啊。”我旁边一大爷长叹一口气,说他也姓顾,是这顾长华的堂叔叔。
或许从他口中能得到一些什么线索,我便同他谈了起来,不谈不要紧,一谈才知道,这黄连苦苦不过人心啊。
原来这顾长华打小父母双亡,长到二十几岁,那还是光棍一条,不过小伙子长得帅,而且特别勤奋,这后来一来二去的就有媒人上门说亲。
不过他这条件说个正常姑娘难,这媒婆给他介绍了一姑娘,长的是相貌可人,在十里八村都排的上号,家庭情况也都不错,不过唯独就只有一点,这姑娘是个傻子。
那也不是啥都不会,痴力在六七岁左右,这顾长华到后来就和这姑娘结婚了,原本这村子里面的人,那都以为这人也就这样了,毕竟一穷逼配一傻子,日子能好过到哪去。
但也得说这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顾长华虽说娶了一傻子,但是人家没拿姑娘当傻子,两口子好好过日子,这顾长华在码头上给别人当搬运,一个人顶两个人用。
久而久之,这姑娘在顾长华的照顾之下,也没有之前那么傻了,而且两口子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只可惜这好日子并没有过多久,顾长华因为一次意外死在了码头上,葬礼当天这傻姑娘好像接受不了这丈夫死去,穿着结婚那天的那件大红棉袄跑了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
这话一说,我是跺脚点头,所有的事情都吻合上了。
我问这顾大叔,知不知道这傻姑娘叫什么名字。
顾大叔想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从嘴巴里面挤出楚芳华三个字来。
“是个可怜人啊。”顾大叔抬头望了望我,道:“不知道这回是什么原因来这儿的。”
顾大叔如果按照这个方向来排的话,说不定算得是唯一几个和大红有亲眷关系的人了,我想了想开口道:
“这楚大姐前几天死了,所以过来调查清楚。”
一听到这个,顾大叔不由得是常常叹了一口气,摇头道:
“这天底下人命真不值钱,倘若有个消息同我说一声,这楚芳华是他媳妇,身同床,死同穴,死也得埋在一块,都一个祠堂的,这一点我们得帮他。”
我点了点头,随后抬腿迈步进了这顾长华的家里面,屋子里就是典型的八.九十年代的装潢,其特点就是没有装潢,地上是水泥地,墙上刮了一层腻子。
我把手里面的那件红棉袄放在了桌上,与此同时又从车里面拿了点事先准备好的香烛元宝出来,在屋子里供了供。
“大红姐,我知道你死的冤屈,而且这一件红棉袄对你有特殊的意义,我把这件衣服带到这儿,您有灵有应的,看样子也跟到这儿了,受我一注清香,也是应该的。”我朝着这件大红棉袄拜了拜。
我就当我低头准备磕头的功夫,突然之间就听见耳边竟然传出滴答滴答几声水滴的声音。
抬头一看那件放在桌子上,原本已经干了的红棉袄竟然又潮湿了起来,并且顺着桌沿开始往下流着水。
原本这水是透明的,可是到后面这颜色越发的深,直到后面就形成了跟血浆子一样的东西,落在地面上汇成一滩,似乎在告诉我面前这所有景象并不是我眼花了,而就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的。
这楚芳华来了。
我在心头不由的咯噔了一下,心中暗想,这哪怕世界上真的有什么冤魂索命的事儿,那和我也没有多大的关系,这我可一直都在帮着这楚芳华,总不至于连这好人的命,他都要拿吧。
可是我想是这么想的,却觉得屋子里面一股子潮湿的气息不断的升腾起来,我正准备点烟,而是才把烟从盒子里面拿出来,下一秒的功夫,几乎都能从烟卷上挤出水来。
并且在这空气当中莫名其妙就出现了一股子海水的味道,潮乎乎冷飕飕,我这浑身上下被这股子湿气打的一个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