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颜夕歌也扯掉了面纱卸去了易容,甚至用泥土往自己的衣服上抹了抹,故作脏兮兮的模样。
而在颜夕歌离开不久之后,一个穿着黑袍戴着帽兜的人就匆匆地赶了过来,他看着缠绕在原地的蛇虫,俯下身子用手指磨起了粘在杂草上的药粉,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还真如颜夕歌所猜测的,她才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山下的一条小路,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想着寻找摄政王府所在的时候,林子里突然传来的阵阵瑟动。
颜夕歌心下一凛,还以为是方才的那个人追了上来,结果才一抬头竟从阴影之中冒出了几十个手持刀刃的士兵,瞬间就把她团团围住。
吓得颜夕歌瞬间就止住了所有的动作。
颜夕歌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为首的士兵警惕地看着颜夕歌:“什么人!居然敢擅闯皇家园林!”
皇家园林。
颜夕歌一听这四个字,就感觉脑中嗡的一声隐隐作响。
她有这么厉害,居然能够跑到山的另一面。
皇家园林,她这不是一脚踏入了君天临的地盘吗?
见颜夕歌没有说话,侍卫的语气更加严厉,甚至马上就要将刀架在颜夕歌的脖子上。
“我是摄政王府的侍女,本来是上山采药,结果天色黑了就迷失方向了。”
颜夕歌再一次翻出了这个身份,而且她现在看起来也挺狼狈的,倒是也符合这些说辞。
说不定自己还能让这些士兵直接送她回王府呢。
可是颜夕歌设想是好的,事实却格外残酷,也不知道这些士兵究竟有没有相信颜夕歌的身份,反正是直接把她给带走了。
不远处就有大片的营地,而押送着颜夕歌的士兵带她来到了最为宽大的一间帐篷前。
就在颜夕歌心中忐忑着自己的点子不会这么背的时候,那士兵就已经单膝跪地。
“陛下,属下抓到了一个自称是摄政王府侍女的人,闯进了皇家林园。”
只见一只纤长的手撩开了帘子,探出了黑底银纹的袖口,面如冠玉的君天临从中走了出来。
“哦?摄政王府的人?”
颜夕歌心中直叫倒霉。
她怎么一到后山来就能遇着君天临呢?
“奴婢参见皇上。”颜夕歌硬着头皮,只将自己的头低得死死的。
君天临盯着颜夕歌的身影只觉得熟悉。
尽管颜夕歌现在脸上脏兮兮的,但并没有完全遮盖住她的容貌,自然也让仔细观察的君天临直接认出来了。
“又是你?”
“奴婢惊扰圣安,罪该万死。”颜夕歌面上冷静,但是心里已经哀嚎不断。
“你这是……又去王府的后山采药了?”
君天临负手而立,笑盈盈的盯着跪在地上的颜夕歌。
而趁着颜夕歌还未回答的间隙,一个太监走到了君天临的身边,不知贴着耳边说了什么,让君天临的眼神微变,但他也只是摆了摆手,可视线一直都落在颜夕歌的身上。
“是。”颜夕歌还是那套说辞。
“可是摄政王的病都已经好了,还让府中的人还采药用药做什么?”
“太妃娘娘一直都用药草调理着身子,有些的药草必须新鲜,都要定时准备。”
从上一次颜夕歌在山林之中救了君天临之后,她便存了个心眼儿,让摄政王府中总留一些刚刚采下来的新鲜药草。
颜夕歌原以为君天临也会像上次只说了几句话就放自己放走,但现在并非如此。
“你说你是摄政王府的侍女,可朕上一次去王府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过你?”
“奴婢人微言情,平日里都在膳房工作,又怎么能够见到陛下。”颜夕歌尽做着一副惶恐的表情。
然而君天临接下来的话却让颜夕歌瞳孔紧缩。
“天擎,她是你的人吗?”
颜夕歌意外的抬起头来,就见从帐篷里走出来的另一个人,正是君天擎。
颜夕歌发誓,今天绝对是她经历过的人生最黑暗的一天。
颜夕歌吞咽着自己的口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去抬头看一下君天擎。
万一君天擎认出了她的真实身份怎么办?
颜夕歌感觉后背都有冷汗冒了出来。
她抬起的视线只能看见君天擎踩着的那双黑靴朝自己愈发的靠近。
下一秒,冰冷的剑柄就抵在了颜夕歌的下颚,强迫她抬起了头。
正对上了君天擎有些漠然的双眸。
颜夕歌抿唇。
她似乎感觉到君天擎朝自己靠近的几分,冷锐的眼神就好像他如今手持的这柄长剑一般,能瞬间将她的喉咙割开。
“她的确是臣弟府上的奴婢。”
君天擎直起了腰身,转身的时候咳嗽了一下。
“原来如此。”君天临笑着拢了拢自己的衣袍。
君天临微微垂着眼眸,周围的篝火点缀在了他的脸上却更显苍白。
“是臣弟没有约束好家中奴仆,叨扰了皇兄,请皇兄恕罪。”
“无妨,夜已深了,你身体不好便早些回去吧。”
自颜夕歌被带到君天临面前开始,就发现君天临嘴角始终都噙着平淡的笑容,完全让人看不出内心的想法。
“你府上还真是有不少伶俐的丫头啊。”
君天擎应了一声,转身带着颜夕歌离开。
看着君天擎离开的背影,君天临闭上了眼睛,等再掀开眸子的时候,里面已经是如同万丈深渊的冰冷寒意。
“人呢?”他沉着嗓子,从齿关之中挤出了这两个字。
一旁的太监听着连忙转身,等在回来的时候,身旁已经跟了一个黑袍男人。
如若颜夕歌此时在场,定会一眼就认出来他就是竹林里的那个人。
“陛下。”男人没有下跪,看起来像是行了一个奇怪的礼数,只是因为有衣袍的遮挡让人看不清。
“你说有人闯进来了,看到那个人是谁吗?”
“属下没有看到,只是……”
男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却没有勾起君天临半点的兴趣,反倒是烦躁的沉下了眉心。
“你是哑巴吗?”
察觉到了君天临情绪之中的不对,男人将走头垂得更低,马上辩解了起来:“属下的确没有看到那个人,但那人的身手极好,而且还会用这些药粉。”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自己的掌心,就见他的几个指腹都隐隐泛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