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擎早点恢复对整个摄政王府都是有好处的,而她现在还不能完全的脱离摄政王府,因此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就在颜夕歌思索的间隙,薄荷推门走了进来。
“小姐。”薄荷的手上还端着一盘点心,放在了颜夕歌面前的桌子上。
“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
颜夕歌捏了一块糕点,咬在嘴里有些甜腻。
“奴婢打听到那个侍女叫兰心,一直都是杂役房的,在王府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了。”
薄荷认认真真的说着,将颜夕歌命令她去调查的事情详细的汇报。
“在摄政王府半年之久?这么长?”
颜夕歌的神色有些诧异,连往嘴里送糕点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
眼见颜夕歌的面色趋近凝重。
薄荷口中的这个兰心就是今天在正堂上刺杀君天临的那个侍女。
颜夕歌知道她身份不对,但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人居然能在王府中潜伏这么长时间。
难道真是像她所猜测的那般,这侍女是君天临安插过来的探子?
突然,颜夕歌的掌心被蒙上了一层冷汗,这桩桩件件的背后竟是一个大坑,若她没有救下那个侍女的明,那众目睽睽之下行刺皇帝,镇南王谋反的罪名就实打实的扣下了。
“君天临……”
颜夕歌缓出一口气,紧锁的眉心也没有半点松缓开的打算。
薄荷也注意到了颜夕歌情绪的变化,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薄荷,有一件事我……”
但颜夕歌吩咐的话还没有说完,她隐约听到了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便止住了自己的话。
却见温肃太妃那边的陈嬷嬷走了进来。
“奴婢见过王妃。”
“嬷嬷您怎么突然来了?有什么事吗?”
见到来人是陈嬷嬷,颜夕歌还真的有些诧异,而陈嬷嬷接下来的回答更是让颜夕歌匪夷所思。
“太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颜夕歌错愕的扬了扬眉心。
温肃太妃平日里恨不得自己马上消失在摄政王府,别说是见面了,就连一句话都不想和她多说,怎么现在突然要见她了。
虽然颜夕歌心中不解,但面上还不敢耽误,连忙跟着陈嬷嬷前去了温肃太妃的院子。
前去的路上颜夕歌心中暗暗盘算,平日里江月柔和温肃太妃走得最近,莫不是她在温肃太妃的面前说了什么事?
但是当颜夕歌见到温肃太妃的时候,并没有在房间之中见到江月柔的身影。
这里面只有温肃太妃一个人端坐在正堂的椅子之上,闭目养神,她转动着手上的佛珠,摆在旁边的顶炉中燃着袅袅的烟气,古朴沉静。
陈嬷嬷在给颜夕歌带路之后便退出了房间。
颜夕歌收敛心神,也不敢少了规矩:“见过太妃娘娘。”
“颜夕歌。”
温肃太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慈祥的眸子中透着几分严肃,她捻动珠子的手停了下来,沉闷的声音从胸腔处传来。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你,更不接受你成为我的儿媳。”
没想到温肃太妃会和自己说这样的话,颜夕歌明眸闪烁。
难不成温肃太妃是想着君天擎现在已经醒了,要把自己扫地出门了?
“太妃娘娘,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不要嫁到这摄政王府来。”
颜夕歌直接的开口,声音更是不卑不亢:
“我这个人性子硬,脾气也不好,也从来都不会讨任何人的喜欢,让自己舒心才是最好的。”
在听见了颜夕歌的回答时,温肃太妃的神情竟有那么些许的恍惚,她紧紧地盯着颜夕歌,好像要从她的脸上寻找着什么。
但最后她还是冷笑了一声:
“我倒不知道那相府的大小姐竟是这样的一个人,可你觉得你现在身处的地方容许你过得舒心畅快吗?”
可是颜夕歌给出的反应却有些微妙,她只站在原地,勾了勾嘴角并未开口言语半分。
颜夕歌原以为自己这样的态度会惹得温肃太妃如平日里一般的呵斥,但这一次温肃太妃却只端起了手边的茶盏,抿着其中已经凉了几分的茶水。
“但你说的也对,你和王爷的这场婚约不受任何人的期待。”
温肃太妃身上的衣袍素净,但举手投足只见却透着几分威严,这份凌厉的目光竟让颜夕歌隐隐的想到,自己好像在君天擎那里也见到过。
“颜夕歌,过分的显露锋芒不见得是件好事,更容易引火上身。”
颜夕歌敛眸,耳边却听到了一串铃铛细响。
她抬起头来,见温肃太妃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香囊。
圆形的香囊外壁银制,鸟兽纹样的镂空花,里面好像嵌着鎏金的内芯,一串儿编着铃铛的流苏垂下,随着温肃太妃晃动的动作引引声响。
“这香囊是我在入宫时先皇赐的,这么多年了,甚至直到我随天擎开府出宫,它都带在身边。”
她盯着手中的香囊,轻轻地晃动了几下,细碎的声响像是将她带入了回忆。
“这里面的芯添了又减,燃尽了多少的香,可外面的壳子却牢固无比,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温肃太妃的神色清明,枯槁的指尖划过了香囊四周的花纹。
“这香囊还是太小了,所以里面的死灰不能复燃,燃尽了便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颜夕歌眨了眨眼睛:“但是别人看到的只有这香囊精美的外壳,谁又会去在意里面燃的是什么样的香呢?”
温肃太妃动作一顿,将香囊放到了旁边,她深吸一口气,对颜夕歌挥挥手,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就重新闭上了眼睛。
“我乏了,你走吧。”
“是。”颜夕歌应了一声,恭恭敬敬的离开了房间。
在听到了房门轻合上的声音后,温肃太妃掀开眼望着这满室的寂寥,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就见她撑起身子,缓慢地走向了内室。
而在内室的墙上挂着一副画,上面只有一朵临水而开的兰花,孤傲不群,缀在了青芒芒的石翡上。
她在盯着这幅画许久,才喃喃自语道。
“是啊,旁人看到的只有那天家富贵,可若不身处其中又怎知这是一个囚笼,兰畹,这囚笼……真真困了你我一辈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