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颜夕歌脑中已经将方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整理清楚了。
江月柔送来的那碗莲子羹、突然跑出来刺杀的婢女,以及现在这个……
说谎的太医。
颜夕歌是真没想到摄政王府竟是如此的人才辈出。
“此话怎讲?”
君天临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失去耐心的烦躁,可是他的嘴角却隐约勾起了一抹笑意。
可惜此时却没有人敢去端详君天临的面容,只胆颤于天子威严。
“这药粉是天若花的花粉,这天若花并没有毒,甚至还有强身健体补血益气之效,可这天若花若是遇到了皂七这味药物,那酒会变成要人命的毒了。”
一边说着,万有忠还将自己得到的药方一同呈了上去,让君天临确认那药方里确实有他所提到的皂七。
颜夕歌并不诧异万有忠能得到这个药方,毕竟这确实是为君天擎开的,整个摄政王府都知道她在给君天擎治病,自然要做足了样子。
只是她给君天擎真正喝的是什么,这就不得而知了。
“这两味药物都是滋补的药物,可如果放在一起使用,表面上会让人精神焕发,看起来状态越来越好,但实则是破坏内里与经脉,掏空躯体,过不了多久就会让人暴毙而亡。”
万有忠言之凿凿,一番话说下来让周围听着的人都脸色大变。
“若不是微臣早年间游历各地偶然知晓了这件事情,恐怕现在没有办法诊断出来,皇上,用药物毒害旁人,这样的手段简直是阴损至极。”
听着这些话,颜夕歌都有些佩服万有忠的心理素质,能如此面不改色的诬陷。
那包药粉明明就是乌头,万有忠居然能够空口白牙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难道真的是因为万罗所以他才铤而走险,将这样的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吗?
“颜夕歌!你这个……”
温肃太妃气得胸口起伏,一时间受不了身子后仰,最后还是江月柔连忙扶着她。
而在角落中瑟缩了许久的朱氏在听到万有忠的话后终于走上前。
“皇上,你也看见了,颜夕歌的心狠手辣,她恐怕就是用这样的办法逼死我的女儿!皇上,求您为臣妇的女儿做主啊!”
明明天平已经朝着不利于颜夕歌的方向倾倒过去,可颜夕歌的脸上却未见丝毫的慌张,反倒是勾起了嘴角,一副十分开心的模样。
“颜夕歌,你笑什么?”江月柔死盯着颜夕歌,恨不得马上上前手撕了她。
颜夕歌不仅丧心病狂的给君天擎下毒,居然还栽赃在她的身上。
“皇上。”
颜夕歌掌心还滴着鲜血,顺着她洁白的指尖尽数滑落在了翠色的裙摆上,染出了明烈的对比。
她背对着房门,外面的夕阳斜照而入,像是星子跃上了肩膀,微风吹着裙摆蹁跹。
可就算镀在颜夕歌身周的阳光再耀眼,也比不过她那双璀璨的眼眸,像是一团烈火点点跳动着。
君天临眸子微眯。
“您不觉得这样的诬陷实在是有些可笑吗?府上谁不知道我救治王爷,若我真的用了这样的办法,也是被查了出来岂不是明指我有问题?”
“有什么可笑的。”
颜倾舞已经忍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的反驳,
“刚才万太医也说了,这样的方法阴狠凶险,若不是有多年的行医经验还真的辨认不出来,你表面上借着给王爷医治,实则下毒行凶。”
“颜夕歌,你外祖父一家因谋逆获罪,现在还在牢狱之中,刚才那个婢女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镇南王要刺杀皇上,镇南王一家果然是心魂不轨,如今你又给王爷下毒,颜夕歌,你还不认罪!”
“颜倾舞,污蔑摄政王妃这可不是一个小罪。”
颜夕歌笑盈盈的看着颜倾舞,心中只笑着颜倾舞的蠢。
不过今天的意外收获还真是多。
颜夕歌这副淡定从容的模样生生的刺痛了颜倾舞的眼睛。
可无论如何,颜夕歌已经走进了死路,她就不信颜夕歌还能插了翅膀直接飞走!
“颜夕歌,你还在这里胡乱攀咬什么,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皇上可愿听臣妇辩驳?”
颜夕歌将话题直接抛在了君天临的身上,但视线却不免越过了他的手臂朝床榻那边望了过去。
君天临落在颜夕歌脸上的注视没有收回分毫,而在面对着颜夕歌这番态度的时候,君天临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情绪在他的胸口处蔓延,竟连带着他的心跳都不免加快了几分。
他已经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真是那个草包样的颜家大小姐吗?
颜夕歌却是更加大胆的没有等待君天临的回话,反倒是将目光落在了还跪在地上的万有忠的头上。
“万太医,你口口声声说那包是天若花的花粉,你又能如何证明?”
“一包花粉而已,送出去一验便知。”
万有忠梗着脖子,但是不断滑动的喉咙却暴露了他紧张的内心。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经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了。
“何必送出去检验这么麻烦,万一途中被人调换了,我岂不是有一百张口都说不清了?反正天若花花粉没有毒,不如万有忠就尝一尝这包药?”
“你敢!”万有忠眼睛一瞪,瞬间就慌张了起来。
因为他清楚那包药粉可是乌头,见血封喉的毒。
“敢不敢的可不是我,而是万太医您。”颜夕歌摇了摇头。
“皇上!”
万有忠连忙转移视线,“王爷现在情况紧急,还请陛下允许微臣给王爷施针救治。”
君天临眸色幽深的盯着万有忠,并没有马上回答,万有忠见状,竟直直地给君天临磕了个头,声音沉闷。
“皇上!”他声音沙哑,甚至细听的话尾音还有一些颤抖。
“准了。”
君天临勾了勾嘴角,到底是松了口。
万有忠抖着肩膀从地上站了起来,转头走向了君天擎所在的床边,眼神毅然决然。
颜夕歌沉眉,但视线被无情挡住,因为君天临的吩咐了一句。
“把摄政王妃抓起来。”
颜夕歌拳头紧攥,在无情的手伸来的同时,万有忠捏着银针要朝君天擎的章门穴刺下。
突然,一只苍白却格外有力的手直接攥住了万有忠的腕口。
万有忠也就像是见了鬼般,一双眼睛差点瞪出来。
“本王真没想到,堂堂太医院院令居然是心怀不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