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她提出了要将那间铺子改造成茶楼的想法后,我便时常想象着它未来的模样。
走在东市的街道上,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泛起一片金光。
两侧的商铺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一派热闹的景象。
四妹的铺子位于东市的一角,不大,却被装潢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装潢铺子的钱是我出的,但我没想打向来素雅的四妹会将茶楼妆点地如此富丽堂皇。
还未走进,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茶香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其他味道。
推开铺子的门,眼前的一切让我目瞪口呆。
原以为这间铺子经过四妹的打理,会是另一番素雅景象。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间铺子竟变得如此乌烟瘴气。
铺子里面烟雾缭绕,门外虽写着一个大大的“茶”字,可来这儿的人却没有一个是喝茶的。
在这间铺子里,你能看到有人躺着抽大烟,有人在桌子上摇骰子,有人在推牌九,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是在喝茶的。
“大姐姐,您怎么来了?”
四妹看到我,她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慌张,好似在想该如何向我解释此事。
我走到四妹跟前,柜台上放着不少名贵的茶叶罐子。
“给我泡一壶白茶吧。”
四妹点了点头,但为我沏茶时,她的手是抖的。
不等我开口,她有些失落道,“让姐姐失望了吧。”
我没有回她的话,而是端起一杯茶,轻嗅一口,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茶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回味无穷。
不知怎地,总觉着自己如今的味觉比往日灵敏了不少。
我不禁赞叹:“四妹的茶艺更精进了些。”
四妹沉默了许久,再抬头,她已是泪眼朦胧地看着我,好像是她做了一件错事。
“姐姐为何不怪我?”
我了解四妹的为人,将茶楼搞成这般乌烟瘴气,绝对不是四妹所为。
想什么便来什么。
“让你给我们房间泡的茶呢,怎么还没泡好。”
楼上传来一阵聒噪的嚷嚷声,是娄明秋的声音。
她站着的那个角度,刚好看不到我。
“你个死丫头,都说了,泡些寻常的茶水,要快!”
我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看向四妹,“她现在还是那样欺负你?”
苏安点了点头,可眼中全然没有一丝愤怒的神色。
而是一种生无可恋的神色。
她哭诉道,“姐姐,你可知道现在外面的人是怎么说我的?”
我虽并未听到什么流言蜚语。
但苏家在京都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让一女子出来操持着类似于赌坊的瓦舍。
外面的人说的该有多难听,我可想而知。
“苏开先不管吗?”
苏安绝望地摇了摇头,“父亲因公事已经离京一月有余了。”
难怪娄明秋竟敢在京都如此做派。
苏开先可是最要脸面之人,若是被他知道这间乌烟瘴气的茶楼是娄明秋逼着苏安开的,他怕是会把娄明秋活活打死。
“我去给她送。”
“可是……”
我直接将苏安抱着的托盘夺了过来,又在壶中填满水。
“她不是要喝茶吗,就让她多喝点。”
我径直朝着娄明秋方才站着的位置走去。
隔老远,我便听到她的嬉笑声。
那笑声听起来虽然规规矩矩地,可不知为何,在这间茶楼里,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我循着那阵笑声,粗鲁的踢开门。
娄明秋背对着我,不耐烦道,“泡个茶都这么慢,就这你还想开茶楼?”
与她推牌九的几位夫人,自然是见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