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道,“方才少卿还说人不分三六九等,怎么现在便要赶我出去?”
白华年哑口无言,沉默了片刻。
“苏姑娘请坐,今日我来请苏姑娘喝壶茶。”
我坐在他的对面,桌子上摆着的茶水极其讲究。
但是这琉璃杯盏,便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茶色透亮,其中连一丝一毫的杂质都没有。
“随便什么茶都好,我的舌头品不出来茶的好坏。”
兴许是由于我的嗅觉格外灵敏。
于是上天便为我关上了另一扇窗,导致我吃东西的时候,从来都不会被食物的味道给惊艳到。
若是给我喝好茶,岂不是糟蹋了好东西?
他像是有些诧异,挑了挑眉。
“姑娘倒是坦率。”
“搞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不累吗?”
他并未听我的,而是递给我了一杯与他杯中茶色一样的茶。
看起来就极其昂贵的样子。
我小心翼翼的端起杯盏。
只是轻闻,我便能闻出这茶的香甜回甘,与其喝下去,不如多闻一会儿。
白华年兴许是觉着奇怪。
“方才姑娘不还说,随便一些茶,现在怎么不喝,难道是瞧不上?”
“怎么会呢,小女只是觉着这茶好闻,想多闻会儿罢了。”
他仍是不解,但没有再追问下去。
白华年笑道,“我倒是发现,姑娘这人极有意思。”
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了?”
我依依不舍的一口将这茶饮下。
果然,喝进口中,并未有与寻常茶水不同的滋味。
一时有些失落。
“姑娘今日在苏家门外大闹,看似是为了间铺子,实际上却是另有所求。”
他的话让我感到震惊。
白华年的心思细腻程度远远超乎我的想象。
“少卿好眼力。”
我也并不想掩饰,今日之事本就不需要我靠着在苏家门外大声哭闹便能解决。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像是被我的坦率给惊到了。
“姑娘可是为了苏家四姑娘?”
我点头,这一层竟也被他看穿了。
白华年评价道,“方法虽有些笨,但还算是管用。”
他又道,“姑娘还真是挺能豁得出去。”
我有些疑惑,“此话怎讲?”
他笑了笑,“姑娘方才的行为,与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有什么区别呢?”
“少卿原来指的是这个。”我继续道,“老话曾讲,死要面子活受罪,若只是撒泼打滚,便能让苏家人感到不痛快,那还是我赚了。”
白华年像是被我给逗笑了,“说的倒是没毛病。”
他关心道,“苏家四姑娘可还好?”
我点头,“我搬出白少卿做四妹的靠山,苏家母女自然不敢再欺负四妹。”
“搬出我?”
“正是,小女向娄明秋母女表明,白少卿深明大义,嫉恶如仇,定会为四妹的委屈撑腰的!”
“你个滑头!”
白华年嘟囔了一句,却并未生气,反倒向我打听起四妹来。
“四姑娘在苏家一直都在被欺负?”
我点头,“在苏家,三姨娘院中,冬日里连炭火怕是都不够。”
白华年眼底多了几分怒意。
“苏大人不管?”
我笑道,这白少卿果然是个年轻小伙,对家宅之中的事果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后宅之事素来是由苏夫人打理,三姨娘与四妹怕是一连几个月都见不到苏大人。”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四姑娘可有婚配?”
我叹气道,“若有婚配倒是好了,还能早日脱离苦海。”
我犹豫道,“可谁知四妹会不会刚出狼窝便又跳进了虎穴。”
“不会的!”
白华年的神情有些坚定,让我觉着奇怪。
不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