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ITRE 14
(法)儒勒·凡尔纳著;张竝译2026-07-30 17:254,774

第十四章

3年过去了 — 有关新船的问题 — 问题得到解决 — 林肯岛欣欣向荣 — 造船的船坞 — 南半球的寒冷天气 — 彭克罗夫只能听之任之 — 浆洗衣物 — 富兰克林山

里士满的囚徒逃出牢笼到现在已过去了3年,这3年间,他们一直都在谈论祖国,时刻牵挂着她!

他们相信内战已经结束,北方的正义事业不可能会打败仗。但在这场可怕的战争中究竟还发生了哪些事情?多少人为此血洒疆场?他们的朋友是否已马革裹尸?他们经常谈论这些话题,却又无法预见何时重返祖国。若能返回家园,哪怕待个几天也行,和人类世界重新建立联系,使祖国与岛屿保持通信,然后在这座由他们自己创建、终将归属宗主国的殖民地上度过毕生的岁月,或许也是人生当中最好的岁月,这难道是无法实现的梦想?

这个梦想,只有2种方式可以实现:某天有船在林肯岛海域出现,他们靠自己建造一艘大船,驾着这船驶到最近的陆地。

“除非,”彭克罗夫说,“我们的保护神亲自向我们提供返回祖国的办法!”

就算有人对彭克罗夫与纳布说有一艘300吨的船就停靠在鲨鱼湾或气球港内,他们都不会吃惊。眼下,他们觉得一切都有可能。

西鲁士·史密斯没这么大的信心,要他们现实点,当务之急还是要自己造船,这样才能尽快前往塔波尔岛,把写有艾尔顿新住址的字条放到那儿去。

“探险平安号”至少在6个月前就没了,现在必须造一艘新船。一旦冬天来临,就得等到来年开春才能成行了。

“我们现在还有时间趁着夏天做点事,”工程师对彭克罗夫说,“我认为既然要重造新船,那就最好造一艘大船。苏格兰游艇会不会前往塔波尔岛这事谁也说不准。很有可能,它好几个月前就已经去过,没找到艾尔顿的踪迹后,就离开了。所以,我们不是造一艘普通的船,必要的话,还能乘这船去波利尼西亚群岛或新西兰,您觉得呢?”

“西鲁士先生,我就是这样想的,”水手答道,“不管是大船还是小船,都能造。我们既不缺木头,也不缺工具。这只是时间问题。”

“造一艘250到300吨的船需要多长时间?”西鲁士·史密斯问。

“至少得7到8个月,”彭克罗夫说,“别忘了冬天天气寒冷,木头很难加工。算上停工的那几个月,我们的船能明年11月出发,就算万事大吉了。”

“那好,”西鲁士·史密斯说,“那时正好可以去塔波尔岛,也可以前往更远的陆地。”

“是啊,西鲁士先生,”水手说,“您来绘制图纸,工人随时可以开工,我觉得艾尔顿可以给我们帮帮手。”

他们经过商讨之后,同意了工程师的计划,造大船确实很明智。造一艘两三百吨的船不是什么小事,此前有过成功的经验,他们现在信心大增。

西鲁士·史密斯开始绘制图纸,制作模型。这期间,同伴们都忙着伐木,运木料,用来做曲线板、肋骨和船壳板。远西森林里有很好的橡树和榆树。上次远足开路留出的一个口子正好可以进出,他们为那条路取名远西路,树木就从那儿运抵“烟囱”,他们还在那个地方建了一座船坞。这条路不太好认,树木有时会掩盖路径,但前往蛇形半岛的大部分区域还是挺方便的。

重要的是得马上切割那些树木,绿叶葱茏时,木料还不能用,必须等变硬之后才能拿来用。4月偶尔刮了几次强风。朱普师傅也来帮忙了,活儿还干得相当好,要么爬上树顶系伐木绳,要么轻轻松松地扛起砍掉枝叶的树干,送往目的地。

木头都堆在“烟囱”边上一间很大的木窝棚里,等待着加工成型。

4月天气晴好,和北半球的10月一样。整治工作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当中,瞭望高地很快就不见了受损的踪迹。重新建了磨坊,原先的家禽饲养场上也建起了一座新的笼舍。家禽的数目急遽增加,看来还得造几间更大的笼舍才行。如今,厩房里已有5头野驴,其中4头精力旺盛,相貌挺拔,既可以套车,也可以跨骑,还有1头是刚出生的小崽子。林肯岛上还新添了一把犁,用野驴来犁地,它们和约克郡或肯塔基的那些犁地的牛有得一比。他们每个人都有活干,谁都没闲过,到了晚上便欢聚“花岗宫”,为未来构想了数不胜数的计划!

不用说,艾尔顿也成了他们的一员,再也不提住到畜栏里去的事了。但他仍然很悲伤,话也说得不多,宁愿和大家一块儿干活,也不太愿和同伴们有说有笑。他干起活来劲头十足。大家都很尊敬他,爱他,对此他心里也很清楚。

不过,畜栏还是得有人去管一管。每隔2天,其中一人就会推着推车或骑着野驴到那儿去照料岩羊和山羊,再把羊奶带回来,交给纳布的作坊用。当然,狩猎也没落下。哈伯特和吉迪翁·斯皮列特——托普打前站——会经常走前往畜栏的那条路,由于武器精良,水豚、刺豚鼠、袋鼠、野猪之类的大猎物和野鸭、脂鲤鸟、松鸡、啄木鸟、沙锥之类的小猎物,“花岗宫”里从来都不会缺。兔子林里的兔子,牡蛎场里的牡蛎,抓来的几只海龟,仁慈河里新捕的一批美味的鲑鱼,瞭望高地的蔬菜,森林里的果子,实在是多到数不胜数,大厨纳布险些找不到地方存放。

畜栏与“花岗宫”之间的电报线也修好了,他们若是去畜栏,或觉得有必要在畜栏过夜,就可发电报联系。岛上现在已经安全,再也不用担心有人进犯,至少不用担心人类的进犯。

不过,过去的事还是有可能会重演。海盗,甚至逃脱的囚犯,都有可能会登岛,所以得随时提防。鲍勃·哈维那些关押于诺福克的同伙有可能也知道他们的秘密计划,会如法炮制。他们密切关注着是否有人登岛,每天都会透过望远镜扫视合众湾与华盛顿湾之间广袤的地平线。他们若是去畜栏,就会仔细地检查西海岸,还会爬到山上,环顾地平线东方的广大区域。

虽然没有出现任何可疑情况,但还是必须时刻做好准备。

一天晚上,工程师把他想加固畜栏的想法对同伴们说了说。他觉得得增高栅栏的高度,在围场一侧建一座掩体,如有必要,还可从掩体内阻击敌军的进犯。“花岗宫”地理位置好,坚不可摧,但畜栏里有住所、库房、牲口,不管何方海盗,只要登岛,畜栏肯定会是他们觊觎的目标,如果有加固的防守工事,就可以占据有利地形抵御敌人的来犯。

这项计划还有待检验,得到来年春天再具体实施。

5月15日,新船的龙骨横陈于船坞内,艏柱与艉柱的两端都嵌上了榫头,几乎笔直地竖了起来。龙骨用上好的橡树做成,长110英尺,可使船身中部的横梁达到25英尺的宽度。寒潮来袭之前,也只能干这些了。接下来的1周内,他们还给船艉安装了2根肋骨,随后,只能停工。

5月的最后几天,天气极其恶劣,风从东方刮来,有时规模堪比飓风。工程师有些担心船坞的库房,毕竟他没能在“花岗宫”附近的其他地方找到更合适的地方建船坞,而小岛只能护住海滨的少部分地带不受巨浪冲击,狂风暴雨之时,涌浪都直接砸在了岩壁脚下。

幸好,那些担心并未成真。狂风主要刮向东南方,“花岗宫”所在的海岸完全被突出的漂浮角挡住了。

彭克罗夫与艾尔顿造船的干劲最高,干起活来没日没夜。狂风把他们吹得蓬头垢面,暴雨把他们浇得浑身湿透,他们也毫不在乎,不管是坏天气,还是好天气,一锤锤砸下去总归是实打实的。暴雨天气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骤寒,木头纤维坚硬如铁,极难加工,到了6月10日,只能停工。

西鲁士·史密斯和同伴们都很清楚林肯岛上的冬天会有多冷。岛上的寒冷与相距赤道同等距离的新英格兰州不分伯仲。北半球,至少在新不列颠地区和美国北部地区,这种现象可用极地周围地势平坦来加以解释,那儿的地表并无任何突起物抵挡极北的寒风,但这种解释却并不适用于林肯岛。

“我们发现,”一天,西鲁士·史密斯对同伴们讲,“处于相同纬度的岛屿和海滨不像地中海地区这么冷。我经常听到有人说伦巴第的冬天要比苏格兰更冷,主要是因为到了冬天,大海会将夏天蓄积的热量散发出来。所以,岛屿的情况就会好一点。”

“西鲁士先生,”哈伯特问,“林肯岛为什么没有遵从这个法则呢?”

“这很难解释,”工程师答道,“我觉得主要是林肯岛地处南半球,你也知道,南半球要比北半球更冷。”

“是的,”哈伯特说,“南半球低纬度地区的浮冰要比太平洋北部多。”

“没错,”彭克罗夫说,“我刚做捕鲸手那会儿经过合恩角,就见到过冰山。”

“那这样就能解释林肯岛为什么会这么寒冷了,”吉迪翁·斯皮列特说,“因为大大小小的浮冰离得太近。”

“斯皮列特,您的看法很有道理,”西鲁士·史密斯说,“正是因为离大浮冰太近,岛上的冬天才特别寒冷。还有,有一个纯粹物理上的原因导致南半球比北半球更冷。夏天,太阳距离南半球更近,到了冬天肯定就会离得更远,温度就会分化得很明显。林肯岛不就是这样嘛,冬天寒冷刺骨,到了夏天,又炎热难挡。”

“史密斯先生,”彭克罗夫皱着眉头问道,“那请问南半球为什么会像您说的那样两极分化得这么严重呢?这不公平啊!”

“彭克罗夫,”工程师笑着说,“不管公不公平,都得忍受,这也是它的特别之处。地球绕着太阳旋转的轨道并非圆形,而是椭圆形,这和理论力学的法则是一样的。地球就处于椭圆形的中心位置,绕行一段时间后,地球就会来到远地点,也就是说这时候距离太阳最远;但另一个时候,却又到达近地点,也就是说这时候距离最短。正巧,南半球到了冬天正好离太阳最远,所以南半球就会经历极寒天气。彭克罗夫,就算人类再博学,对此也是无能为力,上帝设定的宇宙秩序,谁也没法改变。”

“可是,”彭克罗夫不会轻易投降,“人类还是很博学的!西鲁士先生,把那些知识全都汇总起来的话,那本书该有多厚啊!”

“把人类不知道的知识汇总起来,书会更厚。”西鲁士·史密斯说。

结果,6月份和往年一样寒冷,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只能待在“花岗宫”内。

他们都很难忍受这种与世隔绝的状态,吉迪翁·斯皮列特或许感受更深。

“你看,”一天,他对纳布说,“你要是够朋友,以后不管去哪儿,就给我随便订份报纸,我今后得到的所有财产就全部归你!真的,最幸福的就是每天早上知道全世界昨天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纳布就一个劲儿地笑。

“说真的,”他说,“我只关心每天都干些什么活!”

事实上,室内和室外一样,活儿从来都不会缺少。

忙忙碌碌了3年,林肯岛此时已臻至鼎盛。双桅横帆船被摧毁,带来了许多新的财富。除了全套帆缆索具可用到船坞里的那艘船上之外,各式各样的用具和工具、武器弹药、衣物器械已把“花岗宫”塞得满满当当。现在再也不用自己制作厚重的毡服了。他们第一年冬天受尽了寒冷之苦,现如今,天气再恶劣,他们也毫不担心。布料很丰富,保管得也极其妥善。西鲁士·史密斯从氯化钠结构的海盐中提取了钠和氯。钠很容易转化成碳酸钠,他用来制作氯化钙,其他化学元素的氯可用于各种家居用途,特别是能浆洗衣物。况且,就像以前的家庭那样,他们一年也就洗4次衣服,彭克罗夫与吉迪翁·斯皮列特没等邮递员把报纸送来,就已成了浆洗能手。

6月、7月、8月,冬天的3个月就这样过去了。天气彻寒,温度计上的平均温度就没高过8华氏度(相当于零下13.33摄氏度),今年的气温要比往年的气温低。“花岗宫”的烟囱里一刻不停地生着大火,火焰在花岗岩壁上留下一道道长长的条纹!他们毫不吝惜燃料,没几步远,地里就能出产燃料。而且,造船余下的木头也可以生火,难运的煤炭就能节省下来。

人与动物相处得也很和谐。但朱普师傅有点怕冷,这或许是它的唯一弱点,得给它做件棉袍穿。朱普是个出色的仆人,灵巧、热情,不知疲倦,从不冒失,毫不多嘴,完全可以把它视为古往今来的典范。

“话虽这么说,”彭克罗夫说,“它毕竟有两只手可以干活,肯定能把活儿干得好!”

聪明的朱普活儿也确实干得漂亮!

从最近那次巡山到现在已过去了7个月,9月天气晴好,可以再去搜寻那位神秘人物。保护神如今不显山不露水。由于没出什么事,所以他也就没什么用。

西鲁士·史密斯发现神秘人物和“花岗宫”里的人是通过花岗岩壁保持联系的,托普的预感没错,只是这段时间没什么动静。狗儿已不再低吼,猩猩也不再心神不定,这两个好朋友也不再去井口处晃悠,最初惊醒工程师的那种哼哼声也不再听到。工程师自己都没搞清楚,谁又能解开这谜底?他能确定不会再发生让神秘人物登场的那种局面吗?谁又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

冬天终于过去了,但就在春天来临的最初几天,又发生了一件后果相当严重的事情。

9月7日,西鲁士·史密斯观察富兰克林山顶时,看到一股浓烟在火山口上方盘旋不去,火山的第一缕蒸汽投射到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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