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各自的想法 — 继续造船 — 1869年1月1日 — 火山顶上的浓烟 — 火山喷发的最初征兆 — 艾尔顿与西鲁士·史密斯前往畜栏 — 勘探达卡尔地底洞穴 — 尼莫船长对工程师所说的话
天亮时,他们已悄悄回到洞穴入口,为纪念尼莫船长,他们就称之为“达卡尔地下洞穴”。此时潮水已退,他们能轻松通过拱廊,海水拍打着侧边的玄武岩岩壁。
钢制小船还停在老地方,免遭海浪冲击。彭克罗夫、纳布与艾尔顿为谨慎起见,将小船拖到地下洞穴一侧的小沙滩上,船搁在那儿万无一失。
随着夜幕降临,暴风雨也渐渐停息,最后几声惊雷也消失于西方。虽不再下雨,但天空仍愁云密布。总之,作为南半球四季之始的春天开局并不顺畅,从指南针上可以看出,风向变幻不定,要指望好天气是不可能了。
西鲁士·史密斯和同伴们离开达卡尔地下洞穴后,便再次前往畜栏。途中,纳布与哈伯特将船长连接畜栏与地下洞穴的电线全都拆了下来,以备今后所需。
他们一路走去,没怎么说话。10月15日至16日夜间发生的这些事给他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从未谋面的尼莫船长每每都能使他们逢凶化吉,他们视之为保护神,可他如今已然不在,他的“鹦鹉螺号”也已和他一起长眠海底。他们觉得现在比以前更孤独,他们早已完全习惯别人的庇护,如今却再也没了这种保护。吉迪翁·斯皮列特和西鲁士·史密斯也有这种感觉。所以,他们在前往畜栏的途中都一言不发。
上午9点,他们都已返回 “花岗宫”。
大家商定一定要快马加鞭,把船造出来,西鲁士·史密斯这次在造船上所花的精力和时间比往常都多。他们必须造出坚固的船只,才能在恶劣的天气中出海,必要时,甚至还能远航一段时间。船一旦建成,就算还没决定是否离开林肯岛,前往太平洋上的波利尼西亚群岛或新西兰沿岸地区,至少也能尽早前往塔波尔岛,留下写有艾尔顿信息的字条。这么做很有必要,以免苏格兰游艇空手而归。
于是,大家继续造船。西鲁士·史密斯、彭克罗夫与艾尔顿在纳布、吉迪翁·斯皮列特与哈伯特的协助下,除了处理其他紧急情况,全都在一刻不停地忙碌着。新船必须在5个月后,也就是3月初完工,赶在季风盛行、无法出航之前前往塔波尔岛。因此,木工们一刻都不得闲,不过,帆缆索具不用做了,“斯皮迪号”上的设备全都抢救了出来,所以,一定得将船体造好。
1868年底就在忙碌的工作中度过了,几乎其他什么事都没干。2.5月后,装好了肋骨,并对最初造好的船壳板做了些调整。西鲁士·史密斯所绘的图纸相当出色,这艘船肯定能扬帆海上。彭克罗夫全身心地投入工作,若有人放下木工斧、拿起猎枪去捕猎,他就会抱怨。其实,考虑到接下来的这个冬天,给“花岗宫”添点储备还是必需的。可他不管这些,只要船坞里缺少人手,水手就会心里不乐意。碰到这种情况,他尽管会发牢骚,但还是满肚子怒气地1人干6人的活。
整个夏季天气都很糟糕。有好几天,气候酷热难挡,大气中充斥着静电,一旦狂风暴雨将云层搅得天翻地覆,闪电就会劈头砸下。远处的闷雷能听得清清楚楚,就像是低沉的喃喃声持续不断,赤道地区就是这种情况。
1869年1月1日那天,山雨欲来风满楼,雷电不分青红皂白地好几次砸向岛屿。雨水劈头盖下,大树纷纷折腰,其中一棵是湖泊一端的参天的朴树,这棵朴树曾在湖泊的一头为家禽饲养场遮风挡雨。这种天气现象是否与地球内部的现象有某种关联?天气的动荡与地球内部的动荡是否具有相关性?西鲁士·史密斯认为是有关系的,暴风雨成型,就说明火山正在死灰复燃。
1月3日,哈伯特天一亮就登上了瞭望高地,给野驴配鞍,发现火山顶上浓雾缭绕。
哈伯特立刻回去通知了他们,他们立马就爬到富兰克林山顶上观察。
“啊呀!”彭克罗夫喊道,“这次不是蒸汽!巨人觉得呼吸不过瘾,又抽起烟来了!”
水手描绘的这番景象很好地表现了火山口发生的变化。3个月以来,火山口都在喷发或浓或淡的蒸汽,蒸汽只可能由火山内部矿物质的沸腾导致。这次,不见了蒸汽,却多了浓烟,烟雾往上升腾,形成了一道灰色的烟柱,底部宽达300多英尺,犹如山顶上方盛开了一朵七八百英尺高的巨型蘑菇。
“火就在火山管内。”吉迪翁·斯皮列特说。
“我们没法把它熄灭!”哈伯特说。
“应该把火山管通一通。”纳布说,他还说得一本正经。
“好呀,纳布,”彭克罗夫喊道,“你去通行吗?”
彭克罗夫开怀大笑。
西鲁士·史密斯仔细观察着富兰克林山顶喷射的浓烟,并侧耳细听,仿佛想听见远处的轰鸣声。然后,他朝离他有点距离的同伴们转过身:
“朋友们,看来要有大事发生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火山物质不仅仅是在沸腾,而是已经着起了火,我们肯定会受到火山爆发的威胁!”
“好吧,西鲁士先生,那就到时看吧,”彭克罗夫喊道,“要是真会喷发,我鼓掌还来不及呢!没什么好担心的!”
“没错,彭克罗夫,”西鲁士·史密斯答道,“以前的岩浆通道还开着口子,岩浆应该会往北流。不过……”
“既然火山喷发带不来任何好处,那还是别喷发的好。”记者说。
“谁知道呢?”水手回道,“说不定,火山会喷发出有用的宝物,我们正好可以拿来用!”
西鲁士·史密斯摇了摇头,意思是从现在的情势来看,火山喷发不会让他们有什么好果子吃。他对火山喷发会带来何种后果,不像彭克罗夫这么乐观。就算火山口往其他方向喷发,岩浆不会直接威胁到岛上的林地和耕地,但像林肯岛这类由各种各样物质构成的岛屿,一边是玄武岩,一边是花岗岩,北边是岩浆,中部是流沙,这些物质彼此之间没法牢固地结合在一起,结果就会不容乐观。即便火山物质并未构成特别严重的威胁,但地层结构的运动会动摇岛屿的根基,导致极其严重的后果。
“我好像,”艾尔顿趴在地上侧耳倾听,“我好像听到了沉闷的轰鸣声,就像装着铁条的车子在滚动。”
他们屏息凝神,听了听,发现艾尔顿没听错。轰鸣声中还夹杂着地底的咆哮声,就像先发出 “最强音”,然后渐行渐弱,仿佛地球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断裂了,但他们并未听到任何实质性的声音,于是认为蒸汽与浓烟正通过中央的火山管往外冒,管道的阀门口子开得很大,所以不会发生错位,也不会发生爆炸。
“哎呀!”彭克罗夫大喊道,“大家都不回去干活了吗?富兰克林山抽烟喝酒,唧唧歪歪,随它的高兴,可不能成为不干活的理由啊!快走,艾尔顿、纳布、哈伯特、西鲁士先生、斯皮列特先生,今天大家都得干活!我们今天要调整舷侧顶列板,就这么点人手肯定干不了。我希望再过2个月,我们的新船‘探险平安号’——还叫这个名字,对不对?——就能在气球港下水!所以,一个小时都不能浪费!”
彭克罗夫要大家都去干活,于是,他们全都下山去了船坞,铺设起了舷侧顶列板,这种厚实的船壳板构成了船体的中央部分,能将两头的曲面板牢牢地固定在一起。这活很累人,所以全都得参加。
1月3日这一天,他们忙活了整整一天,也不去想火山了,再说从“花岗宫”的沙滩上也看不到火山。但有一两次,巨大的阴影将圆弧形的太阳给遮蔽住了,这表明浓烟已形成厚厚的云层,正从太阳和岛屿之间飘过。海上吹来的风将蒸汽全都吹往了西方。西鲁士·史密斯和吉迪翁·斯皮列特清楚地看见了飘散而过的这片浓云,他们交谈了几次,认为火山活动又有了新的进展,但并没停下手头的活儿。从各方面来看,尽可能快地把船造好才是当务之急。眼下,各种意外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他们的安全就全靠这艘船了,说不定这船以后就是他们唯一的避风港,这谁又能说得准呢?
晚上,用过晚餐后,西鲁士·史密斯、吉迪翁·斯皮列特与哈伯特又登上了瞭望高地。夜色静好,虽然一片漆黑,却仍能望见火山口积聚的蒸汽和浓烟之间夹杂着火光,或是火山喷出的某种炽热的物质。
“火山口着火了!”哈伯特惊呼起来,他比同伴身手更敏捷,第一个到达高地。
富兰克林山相距约10英里,眼下好似一把巨无霸似的火炬,山顶上的煤灰色火焰猛烈摇曳着,里面应该还掺杂了许多浓烟、火山岩渣和火山灰,亮度还很微弱,尚不足以照亮沉沉的夜色。岛上弥漫着一道浅黄褐色的光亮,隐隐地勾勒出了前景中的一片密林。茫无边际的浓雾使天际黢黑一片,唯见几颗星星闪着微光。
“进展神速啊!”工程师说。
“没什么好惊讶的,”记者说,“火山复苏应该有一段时间了。西鲁士,您应该还记得我们翻山越岭寻找尼莫船长藏身地的时候,就已发现蒸汽了,那时刚冒蒸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天应该是10月15日,对吧?”
“没错!”哈伯特说,“这种现象已经有两个半月了!”
“地底的火焰应该已经酝酿了10个星期,”吉迪翁·斯皮列特继续说道,“现在发展得这么迅猛没什么好吃惊的!”
“你们感觉到地面的震动了吗?”西鲁士·史密斯问。
“没错,”吉迪翁·斯皮列特回道,“像是要地震了……”
“我觉得不会有地震,”西鲁士·史密斯说,“上帝还是会给我们留条活路的!震动是地底火势太猛造成的。地表就像锅炉的炉壁,你们也知道锅炉的炉壁受到气体的压力后,会像一块会发声的金属板那样震动。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火焰好壮丽啊!”哈伯特惊呼道。
火山口喷出了一束焰火,蒸汽也无法将焰火的亮光拢住。数以千计闪光的碎片和炽热的物体往四面八方投射而出。有的越过了浓烟的顶部,飞快地爆开,在身后留下一道炽热的烟尘。流光溢彩的焰火还伴有接二连三的爆裂声,好似机关枪的撕裂声。
西鲁士·史密斯、记者与小伙子在瞭望高地上待了1个小时,此后便下山来到了沙滩上,返回了“花岗宫”。工程师陷入沉思当中,显得忧心忡忡,吉迪翁·斯皮列特觉得得问问他是否会有危险降临,火山喷发到底是直接原因,还是间接原因。
“既是也不是。”西鲁士·史密斯答道。
记者说:“我们现在最大的麻烦应该是地震把岛屿掀翻吧?我觉得火山喷发倒没什么好怕的,毕竟,蒸汽和岩浆都能自由地流到外面去。”
“嗯,”西鲁士·史密斯说,“地底蒸汽膨胀导致地面扭曲引起地震,还有其他原因也会引起严重的灾害。”
“有哪些,西鲁士?”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得看看……得去一趟山上……再过几天,就能搞清楚了。”
吉迪翁·斯皮列特没再问下去,火山爆炸声不断,程度也愈来愈严重,“花岗宫”里的主人们却很快沉入了梦乡。
1月4日、5日和6日3天过去了。他们一直都在忙着造船,工程师也无暇多想,只顾全身心地投入工作。富兰克林山如今裹着不祥的浓云,喷吐岩石的同时还会喷出火焰,有些石块会再次落入火山口内。彭克罗夫总是喜欢把这种现象说得很搞笑:
“瞧!那个巨人又在玩棒子接球游戏了!他这不是在玩杂耍嘛!”
火山喷吐出的物质又落入了无底深渊,因内部压力过大而充盈的岩浆看来还没达到火山口的高度。西北侧很明显的那道缺口应该会往山的北坡倾泻滚滚岩浆。
尽管造船工作极其紧迫,但还有其他要事迫使他们不得不去岛上的各个地方查看。首先得去畜栏,岩羊和野羊群都关在里面,得给这些牲口提供草料。经商定,艾尔顿1月7日去畜栏,由于他一个人就能干这活,而且也习惯干这活,所以,彭克罗夫和其他人听到工程师对艾尔顿说的话时,就觉得特别吃惊:
“您明天去畜栏,我陪您一块儿去。”
“呃!西鲁士先生!”水手喊了起来,“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您要是再离开,我们就缺四条胳膊了!”
“我们明天就会回来,”西鲁士·史密斯回道,“我必须去一趟畜栏……得了解一下火山会在什么地方喷发。”
“火山喷发!火山喷发!”彭克罗夫很不乐意地说,“火山喷发是很重要,可没啥好担心的!”
不管水手怎么说,工程师还是定下了明天出发。哈伯特很想陪西鲁士·史密斯一起去,却不想因缺席而惹彭克罗夫不高兴。
翌日,天蒙蒙亮,西鲁士·史密斯和艾尔顿便坐上了由两头野驴拉的车,疾奔畜栏而去。
森林上方飘着大片大片云层,富兰克林山上的火山口不断往外输送着煤烟色的火山物质。云层低垂,空气滞重。云层由各种各样物质构成,并非只有浓烟本身才会显得如此不透明。灰尘状的金属渣,粉尘般的白榴火山灰及灰色的火山灰都好似淀粉一般细腻,它们全都盘旋缭绕于空中。火山灰极其细小,有时飘浮于空中达数月之久。1783年冰岛火山喷发,整整1年,空气里都布满了火山灰,阳光极难穿过。
这些粉尘状的物质有时也会落下来。西鲁士·史密斯和艾尔顿刚到畜栏,一层类似猎枪微尘的黑乎乎的尘灰便落了下来,地上的风景登时就变了样。树木、草场,全都消失于一层数指厚的粉尘下。幸好,东北风刮来,大部分尘灰全都飘到了大海上空。
“史密斯先生,这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啊。”艾尔顿说。
“情况很严重,”工程师说,“白榴火山灰,数指厚的粉尘,都是矿物粉尘,表明火山底部出现了很大的麻烦。”
“难道我们就束手无策?”
“是啊,只能了解一下现在的进展。艾尔顿,您就好好照料一下畜栏。您忙的时候,我就去红溪的源头,查看一下山北坡的情况。然后……”
“然后什么呢?”
“然后,我们就去一趟达卡尔地下洞穴……我想看看……总之,两个小时后,我就来找您。”
艾尔顿进了畜栏的场院,趁工程师尚未回来,急忙看了看岩羊和野羊,面对火山喷发的最初征兆,它们似乎都很躁动不安。
西鲁士·史密斯冒险来到了东部支脉的山脊上,绕过红溪,来到了他和同伴们第一次勘探时发现含硫泉的所在地。
情况早已发生了变化!此处,何止1柱浓烟,总共有13柱浓烟从地下喷出,像是被某个活塞硬生生地猛推了出来。显然,这儿的地表正承受着极大的压力。空气中饱含着硫磺、氢气、碳酸及水蒸气的混合味儿。西鲁士·史密斯能感受到遍地都是的火山凝灰岩正在颤动,这些都是粉末状的火山灰,假以时日,便能变成坚硬的岩石,可他丝毫没有见到新流出的岩浆。
工程师观察的是富兰克林山的整片北坡。滚滚浓烟与火焰正从火山口喷发而出,金属渣坠落地面,但火山的管口处却毫无岩浆流溢的迹象,这表明火山物质所处的平面尚未达到中央管道的上层洞口。
“希望真是这么回事儿!”西鲁士·史密斯自言自语道,“至少岩浆会从老路流出。可谁又知道它不会从新的口子喷出呢?但危险不在这里!尼莫船长预测得很准!不!危险不在这里!”
西鲁士·史密斯继续往前,一直来到了狭窄的鲨鱼湾围着的一条长长的堤道处。他可以在这儿充分查看从前留下的一条条岩浆流,他认为上次喷发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又往前走去,侧耳细听,发现地底的轰鸣声犹如持续不断的惊雷越传越远,从中能分辨出响亮的爆炸声。上午9点,他已经回到了畜栏。
艾尔顿正在等他。
“史密斯先生,牲口都喂好了。”艾尔顿说。
“好,艾尔顿。”
“史密斯先生,它们好像都很焦躁。”
“对,直觉告诉它们会有事情发生,直觉不会骗人。”
“您想什么时候……”
“艾尔顿,提上灯笼,带上火镰,”工程师说,“我们这就走。”
艾尔顿照着吩咐去做了。卸了套的野驴正在畜栏内闲逛。门从外面关上后,西鲁士·史密斯便在艾尔顿的前面,往西赶去。狭窄的小径一直通往海岸。
两人行走在尘灰掉落的粉尘物上,软软的一片。林子里不见任何野兽,鸟儿也已逃得无影无踪。有时,一阵微风就能扬起一片火山灰,他们置身于暗无天日的粉尘暴中,什么都看不见,得用手帕遮住眼睛和嘴巴,否则眼睛里全都是灰,人也呛得喘不过气来。
现在这种情况,西鲁士·史密斯和艾尔顿也没法走快。而且,空气很滞重,仿佛部分氧气已经燃尽,呼吸起来相当困难。每走个百来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过10点的时候,工程师和同伴终于来到了巨大的玄武岩及斑岩堆的顶部,这儿是岛屿的西北海岸。
艾尔顿与西鲁士·史密斯开始沿着那条极难走的路,从陡峭的河岸上往下走,下暴风雨的那天晚上,他们就是从这条路来到达卡尔地下洞穴的。现在是大白天,下坡路还不算太危险,而且铺了火山灰,岩石也不显得有多光滑,脚踩在倾斜的岩石表面上时也能踩得牢。
很快就来到了岸边高约40英尺的山肩处。西鲁士·史密斯还记得这道山肩坡度很缓,一直通往海边。此时没有涨潮,火山粉尘铺满了沙滩,看不到佶屈聱牙的突起处,海浪径直砸在了海滨的玄武岩上。
西鲁士·史密斯和艾尔顿毫不费力地就找到了达卡尔地下洞穴的入口处,他们在最外侧的一块岩石上停了下来,这块岩石在山肩底部形成了一座平台。
“钢皮小船应该就在那儿吧?”工程师问。
“是的,史密斯先生。”艾尔顿把藏于拱廊底下的轻飘飘的小船拉了过来。
“上船,艾尔顿。”
他们登上小船。水波轻扬,将小船送入地下洞穴低矮的拱腹内,艾尔顿在那儿划了火镰,点亮了灯笼。然后,他便划起双桨。灯笼就挂在小船的艏柱上,照亮前方的路。西鲁士·史密斯操着舵柄,随着小船一起驶入黑黢黢的地下洞穴深处。
“鹦鹉螺号”早已不见,没法用火光照耀这片幽暗的洞穴。由船内强劲的发电机供电的电灯此时或许仍在海底熠熠生辉,但已无法逃离尼莫船长置身其中的那片深渊。
灯笼的光亮尽管微弱,但仍能使工程师顺着地下洞穴的岩壁向前行进。拱顶下静得可怕,至少前面的那一段水路是死一般的寂静,往里驶入后,西鲁士·史密斯很快就很分明地听见大山腹地传来的轰鸣声。
“是火山。”他说。
刚听见这声音不久,便飘来了各种化合物刺鼻的气味,硫磺蒸气把工程师和艾尔顿呛得喉咙生疼。
“尼莫船长担心的正是这个!”西鲁士·史密斯喃喃自语道,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还得再往里面去看看。”
“那走吧!”艾尔顿弯腰抓起双桨,推着小船往地下洞穴的后堂驶去。
从入口处进来过了25分钟后,小船来到了最后一道岩壁处,停了下来。
西鲁士·史密斯登上礁石,提着灯笼沿岩壁的各处走了走。岩壁将地下洞穴与火山的中央管道一隔为二。这道岩壁究竟有多厚?究竟有100英尺厚,还是10英尺厚,谁也不知道。墙应该不会太厚,毕竟地下的声音仍可听得分明。
工程师横向查看了一下岩壁后,便将灯笼挂于船桨的一头,提着船桨,对着玄武岩壁的高处照着看了看。
高处的裂缝很难察觉,透过没接合牢的棱边,一股刺鼻的浓烟正从那儿散入,污染了洞穴的空气。岩壁上现出一条条裂缝,其中几条特别明显,一直往下延伸至离地下洞穴的水面仅两三英尺高的地方。
西鲁士·史密斯想了想,然后,喃喃自语说了这些话:
“没错!船长说得对!危险就出在这儿,太可怕了!”
艾尔顿什么也没说,西鲁士·史密斯打了个手势,他就拿起双桨划动起来,半小时后,工程师和他便已驶出了达卡尔地下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