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了？中医的现状，是你们不知道，还是故意装成不知道甚至是乐得所见？在座的诸位有多久没有好好坐堂给普通百姓看过一次病？
又有多久没有翻过医书，没有翻过祖宗留下来的行医手册？又有多久没有坚持锻炼基本功，还有几人能保证自己现在针灸还能保证巅峰时期的稳准？”
秦凡连续的几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中医全部低下头，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停顿了片刻，秦凡继续说道：
“我从来没有说过中医的不好，反之我认为中医千百年的传承自然有它的可贵之处，是世界最伟大的医术传承！
但是，中医，兴盛于传承，同样也没落于传承。”
“中医传承于千百年，其中所涵盖的东西多而杂，西医想要培养一个医生出来，只需要医学院的五年时光，之后便开始实践，开始慢慢独当一面。
而中医则是需要沉淀多年，才能有上手的机会，此为其一。
第二，因为有了传承，中医开始分门分派，除了南北大派之外，还细分华家传承、张家传承、孙家传承等等无数的小传承。
各家都有自己的看家本领，各家也都有一手绝学，都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所以除了亲子之外，很少有人愿意真的将绝学传授给外人，就算亲人都有着传男不传女的规矩！
在历史的变革中，多少本应该大放异彩的绝学，就因为敝帚自珍而断掉了传承！
其三，因为有了传承，有了派别之分，就开始有了派别之争，名也，利也，让得本该同样高尚，同样治病救人的手段非要分出个第一第二。
很多人的心思不在了患者身上，反而放在了追求这个所谓的第一第二身上，就像我刚才所说今天的交流会，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性质各位不知道吗？这交流会的本质应该是什么，最初的初衷各位还记得吗？
刚才张阳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你们还在处处遮掩，难道你们遮掩就真的能掩盖住事实吗？各门各派之间就真的可以其乐融融了吗？我说你们自欺欺人说错了吗？”
说到这里，很多在场的中医都不由得轻叹一口气，开始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当然，有认同的就会有不认同的，眼见得秦凡撕破了脸皮，一些人也不再藏着掖着，一位老中医起身说道：
“话都会说，但是很多事情谁又能做到呢？医生不是圣人谁又能免俗？追求名利又如何？只要他能治得好病，能对病人负责，那就是一位好医生。
至于其他的，我承认这个行业中是会有一些害群之马，为了名利不顾一切的，但是每行每业都有这样的存在，哪个行业能够避免？再者说了我们中医协会的存在不就是为了监管这种人的吗？”
“对，白老说得对！”
这时另一个中医站出来附和道：
“再说你说的第二个问题，你说我们敝帚自珍，不愿意将自己的绝学传授给外人，药王谷不也是如此，而且药王谷所传绝学更是不在少数，你怎么不将那些绝学全部拿出来，让我们都能够学习一下？”
“我同意两位同仁的话，再者说了，即便这个行业有一些小问题，你一个后起之辈，有什么资格站在那上面说教这些？”
就连北方中医协会中一个年岁较大的医生也站起来说道。
“他没有资格，我有这个资格吗？”
就在秦凡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年迈的声音从观众席上响起。
众人纷纷回头望去，却见一位老态龙钟的老者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缓缓起身，朝着台上走来。
“这……这是龙虎山的那位？”
“不应该吧，龙虎山的那位不都退休多年，早就闭关不出了吗？”
台上的几位中医低声说着，最后都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张阳。
“曾祖父，您怎么下山来了？”
张阳好似刚回过神一般，刚忙朝着老者迎了上去。
“你啊，还嫩着呢，以后回去多和你老子学学，五年内不准再下山来。”
老者的龙头拐杖轻轻地在张洛头上打了一下说道。
“是，曾祖父。”
张洛不敢有丝毫的异议，立马点头应道，随后搀扶着老者走上了高台。
“今天的中医交流会我全程都在观看，说实话，我很失望，非常的失望！”
刚上高台，第一句话便将台上的众位中医吓得低头，将脑袋埋在了胸/前。
特别是刚才那位说秦凡没资格对他们说教的中医，更是吓得往后倒退几步，恨不得找一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哪怕眼前的这位老者是隶属于南方的中医，他都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因为这位老者不仅是龙虎山张家现在辈分最高的那位，同样也是中医协会的创始人之一，在百多年前，因为战火的原因，许多医术门派都断掉了传承。
多少瑰宝都在侵略战争的战火中化作了一缕云烟，就是眼前的这位站出来，组建了中医协会，让很多中医彼此扶持着走过了最难的阶段，没有丢了传承。
再之后，同样因为战争的原因，西药和西医治本不治根的方法因为效果更快，逐渐兴起，又是这位老者开始了交流会。
在不停地交流和学习中，中医们完善各自所学，改进医疗手段，这才有了后来中医的一段时间的复苏。
可以说，这位老人算的是现代中医的守护者。
“这药王谷的小子，所说的话不错，这些年的中医交流会越来越不像样子了，已经没有了当初学习进取的心，而是单纯地为了升迁，为了攀比，为了名利！
丢掉了最重要的本心，医术再好又能有什么用？沉迷于追名逐利确实是世俗之人的本性，但是医生不可以，这个行业不可以，因为这不是一个职业，而是责任，整天沉迷这些，又如何替患者负责？”
说到这里，老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才继续道：
“至于这小子所说的敝帚自珍的事情，老朽惭愧！老朽愧对列祖列宗，老祖也愧对于龙虎山大义之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