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很变态，一直拖到晚自习结束，才点名，还是抽点。没有点到苏易文，莫笑晗差点炸掉。一下课，就气呼呼地往外走，表示自己对这个老师极度不满。苏易文本来也很生气，看见莫笑晗炸毛的样子就觉得很好笑，心情不错地哼着歌跟在她身后。
走出校门，莫笑晗问苏易文是走回去，还是打车回去。
苏易文站在校门口对面的小报亭外面，看着四周，突然就不想回家了，家里有什么好，也不如不回去。
校门口站着两个外国女生，画着奇怪的妆。莫笑晗奇怪地问苏易文，那两个女孩子，怎么这么恐怖，难道外国人的审美就这么特别吗？
苏易文也看了看，想起来今天是万圣节，于是就告诉莫笑晗。
天微微下起了小雨，苏易文从包里找出伞，撑上，挨着莫笑晗站了站。莫笑晗如避蛇蝎地走开了，站在细雨中，抬头看着天。
眼看苏易文是不想这么早回家，莫笑晗也非常淡定地站在那里淋雨。她可一点都不着急，去哪，怎么去，什么时候去，她都不关心。
“莫莫，我们去喝酒吧。”苏易文看着手机，头也不抬的问莫笑晗，听到莫笑晗不走心地说好。
“这里有个人，约人去喝酒，我们一起过去吧。”苏易文又说。
莫笑晗这才反应过来，问那个人在哪。苏易文说不是很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莫笑晗说好，然后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又抬头看着雨。
苏易文知道她是懒得动了，就和那个人发信息，然后和莫笑晗说：“他有车，等下过来接我们。”莫笑晗点了点头。
很喜欢下雨天，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了。莫笑晗此刻其实哪都不想去，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安静地淋会儿雨。
那个男人很快就过来了，开着一辆黑色的小车，停在她们身边。
苏易文打开后门，自己先坐进去，然后让莫笑晗进来。莫笑晗依依不舍地看了看天空，才不甘心的坐上去。
这个男人貌似很怀旧，车里放着的都是周杰伦的歌。说怀旧，倒不是因为周杰伦已经过时，只是因为他放的都是周杰伦很老的歌了。很多歌，莫笑晗还是初一的时候听过。
听着苏易文和男人渐渐聊上正轨，莫笑晗也就不用管他们了，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去自己的世界了。外面飘着雨，不适合开窗，只能隔着深色的玻璃看着。
听见苏易文喊自己，原来是男人问自己叫什么，她随口回了一句莫莫。
苏易文在旁边解释，说她性格就是这样。男人也不见怪她的冷漠，反正他是出来玩的，能玩的就一起玩，玩不到一起的也没必要强求。
车子开往市中心，男人找地方停了车，又走了一段距离，才到了化龙池。男人对这边显然很熟，径直走进了一个酒吧。酒吧人很多，有人带他们走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那里已经有三个男孩子了，看到他们来了，热情地倒酒招呼他们。
苏易文拉着莫笑晗坐在自己身边，两个人对着窗户，可以看见外面，依然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外面的街道上人群汹涌，小小的雨，也阻不住她们寻欢。有些小贩在外面，买些烧烤和小吃。
莫笑晗正在看着那卖烧烤的小贩，就有人过来送了一些烧烤，应该是他们之前点的。坐在窗户旁边的男孩子，从打开的窗子里，接过烧烤，放在桌子中间，招呼大家吃。
莫笑晗也不觉得别扭，和他们碰了一杯之后，就拿了一串鸡柳。味道一般，远没有太平街后面那家烧烤好吃，吃了几串，就没有兴趣了。
大家热热闹闹地相互介绍着，听见男人说，这是我女朋友，苏易文，这是她朋友，莫莫。
苏易文没有反驳，只是微笑的看着他们，莫笑晗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也只是礼貌地朝大家微笑了一下。
男人又挨个介绍着他的朋友，每介绍一个，就有人端酒来敬，苏易文来者不拒，都和他们碰杯了。莫笑晗刚喝了两杯，苏易文就拦住了她，和大家解释说她酒量不好。
“没关系，喝高兴嘛。喝醉了，让赞哥开个房就是了。”某个男孩子打趣着，一桌人都笑了。
莫笑晗也不介意，微笑着，不生气，也不往心里去。她的灵魂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现在只是一个躯壳坐在这里罢了。
热热闹闹喝了几杯，苏易文很快就和他们都混熟了，莫笑晗却还是只记住了那个叫赞哥的男人。这名字太好记了，赞歌嘛，就是赞叹颂扬的歌曲。
苏易文看了看莫笑晗，发现她面带微笑地在发呆，总觉得她神神叨叨的。知道她就是这样，有时候文静得像是小学生，有时候疯得让自己都招架不住，也就不管了。
莫笑晗安静地装了一会儿处女，眼看着外面的雨渐渐停了，路面被打湿，看上去很清净了。她拉了拉苏易文，让她陪自己去外面走走。
“这一刻你心里想的是谁。”安静地走了两步路，莫笑晗突然发问。
“宋夕霖。”苏易文还没有反应过来，顺口就说出了心里的话。
“我心里什么都没想呢，我只是突然觉得我从来没有爱过谁。”莫笑晗继续往前面慢慢走着，下过雨的街道，就算是有很嘈杂的声音，也觉得很安静。“我觉得我可能需要的不是谁，而只是一种感觉，我只是想要去爱，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想那么多做什么呢，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我分不清。我只想高兴一点，只想高高兴兴地生活。”苏易文走在她身边，不远不近的距离，安安静静地说话。
说了没几句，赞哥就走出来了，过来揽着苏易文的肩膀，问她们在聊什么。苏易文靠着他，睥睨着莫笑晗，笑着说，不知道莫莫在说什么。
莫笑晗朝他们笑了笑，说走吧，又走回酒吧里。回到座位上，又是喝酒，没有吃完的烧烤，看上去都已经冷掉了，莫笑晗看着那油腻的样子，简直就想吐。
苏易文也不知道是有点醉了，还是微微有些累了，一直靠着赞哥，看上去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莫笑晗觉得无聊，突然又有了一种醍醐灌顶般的觉悟，觉得什么都不如及时行乐来得好，于是和右手边的男孩子玩开了。
两个人拿了两个骰盅，开始玩吹牛。莫笑晗的技术也就那样了，玩游戏的时候，从来不考虑后果的，想怎么喊怎么喊，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天知道很多时候，她在那里信口开河的时候，她连自己骰盅里有些什么都不知道。
玩了不到二十分钟，莫笑晗就已经喝了两瓶了，苏易文在旁边气得差点掐死她。
“莫莫，你再喝，我就回去了。”苏易文拉过莫笑晗，在她耳边低声说话。
莫笑晗茫然地看着她，像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又开始装醉了，苏易文气得要冒烟了。莫笑晗看了她一阵，发现她还是很严肃，也就正常下来。
“我没事，不会把自己喝醉的。”莫笑晗朝苏易文笑了笑，拂开她抓着自己的手，又回去玩了。
万圣节，莫笑晗也总算是过了一个节。
喝到凌晨三点多，赞哥问她俩要不要回学校，苏易文说要回家。
拒绝了赞哥开车送，两个人打了一个车往家里走。
“莫莫，你今天都没有喝醉啊，真是难得啊。”车上苏易文瘫痪了一样，靠着窗子，“我今天喝得有点醉，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去厕所还吐了。”
对于莫笑晗看到的苏易文的酒量来说，苏易文今天喝的这点酒，应该只算垫了一下。
对于苏易文看到的莫笑晗的酒量来说，莫笑晗今天喝得这些酒，应该可以把她醉死。
然而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莫笑晗没有喝醉，神志清醒，连吐都没有，越喝越清醒。而苏易文，却显示出从来没有的颓软。
莫笑晗看着她笑了笑，说：“可能是因为今天鬼节吧，我是鬼，所以很精神，而你们这些懦弱的人类，都不行了。”
苏易文也笑了笑，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