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月睡得不错,她甚至做了个梦。
梦里是一个王国,她戴上了皇冠。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有了可以支配的权利。
她兴奋的从床上跳了下来,摸到自己手机,迫不及待的打开。
自己的手机被短视频的通知刷了屏。
她高兴,只想这些人对祝墨的辱骂更厉害,更凶猛。
点进去,却皱了眉毛。
她翻着那些评论,点进了余奔的短视频账号。
夏月头上像是涌上来一股热血,她忽然觉得愤怒,气的脸都通红。
余奔发了一条短视频。
不长,视频里面是余奔牵着祝墨的手。
看上去像是在医院,祝墨穿着病号服,纤细的手上还扎着针。
余奔轻轻握着,小心又珍爱的感觉。
视频配上了几个字,也不多,可看了,夏月只觉得烦闷至极。
余奔说。
不在意,她睁眼就会看到我,永远。
夏月看着那条字,突然冷笑了出来,那只发着白的眼睛瞪了起来,显得格外的恐怖。
她笑的狰狞,面容都拉扯的远远的。
多好的戏码啊,祝墨开始卖惨,余奔也开始卖起了深情人设了是吗?
有人试图摘取自己头上的皇冠,夏月无法忍受。
余奔啊。
你真的以为,就你,就可以救祝墨吗?
夏月站起了身,在房间里转了转。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拍了拍手,脸上恢复了往日的乖张和一如既往的挑衅。
对于祝墨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呢?朋友?
老三,李悦己,宋炳,足以让祝墨自己去寻死。
那么为什么自己就没想到余奔呢。
费劲心思把余奔藏得远远地。
哎呀祝墨,你可真是喜欢余奔呢。
想来你一定是很害怕余奔受到什么伤害的吧?这么害怕,这么怕余奔出事。
那你说,我如果在你还没好的时候,让余奔出点什么事。
哈哈哈哈哈。
如果我就要毁了你唯一的支撑呢?
如果连余奔也离开你了呢?
夏月高兴的嘴角都抑制不住的抽搐。
像是这个计划成了祝墨最后的坟墓一般。
夏月大笑着,越笑越夸张。
-
李悦己老三几人在医院守了一整个晚上。
几个人都是疲惫至极,狼狈又混乱。
余奔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看了眼李悦己。
李悦己的金色长发上不知道是黏上了些什么东西,黑黑的。
没了光辉,脸上的妆也是一片混乱,眼睛肿的像是一只没长出来毛的小鸟。
“大款,你回去收拾一下吧,我在这就行。”
李悦己抬头,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当然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形象,但是这在昨天晚上那种情况根本就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来注意到自己的形象。
李悦己偏过头从玻璃的倒影里看了一眼自己。
头发散乱,眼睛无神,看上去哪里还是那个精致的自己,根本就像是个女疯子。
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活跃气氛,李悦己笑了笑。
“你为什么要发那样一个视频?”
余奔坐下,万改之睡在长椅上打着呼噜。
祝墨一直没醒,医生也说需要观察,几个人都不敢走。
困的不行的就睡一下,余奔倒是一整夜都睁着眼。
说不清,闭上眼的时候也是十分的警觉。
他看了眼李悦己,也笑。
“不知道,现在还没想好,但是看着那些评论心里烦,就想这样发一个。”
李悦己摇了摇头,哭笑不得。
余奔又提醒她:“回去睡吧,晚上好来换人,几个人都在这里守着,换不过来。”
李悦己还是摇头。
“我得等她醒了再说。”
老三提着几袋子早饭走了过来,老三眯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睡醒了之后就出去买了饭。
再难过,不吃不喝,还不睡觉。
神仙也得熬死。
再说,祝墨没了事,他们总得想个什么办法出来解决这件事情。
摆在案板上等着人宰可不行。
只是这事……
“要不我吓吓她?”
李悦己看向老三,就差笑出声了。
老三的吓吓,估计就是像往常那个样子,装装逼,谁有气势谁先嘘谁就输。
可是夏月是个什么情况,本来就是个神经病了,还怕你吓。
“就你,人家打个电话就能把你弄成这样,你去吓她,你不被她吓就好了。”
老三愣了一下,听出来李悦己的话里有话了。
李悦己是怨的,毕竟祝墨的事情,跟他一时冲动也脱不了干系。
那个时候,只是听见宋炳死了,就让自己立刻崩溃了,就连这个女的的目的都没有好好想过。
李悦己这样说,也没什么不对,老三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情跟自己本来就是有关系的。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没那么冲动,能好好想想……
林风……
老三突然又想起来林风了,林风当时走的时候……
一堆子乱七八糟的烂事!
没了办法,愤恨的吸溜了一口豆浆。
余奔把万改之拍醒,让他起来吃早饭。
万改之迷迷糊糊爬了起来,睁眼就看见余奔递给自己一杯豆浆,愣了神,接了过来。
余奔自己也吃了口发糕,发糕很软,但是很干,梗在喉咙里,努力吞咽着才吞了下去。
“夏月这人我不了解,但是听你们说,反正这个人就是硬的也不行软的也不行。”
李悦己想了想,点点头,十分认同。
余奔认真吃着自己的早饭,表情正常,没人看得出来余奔现在在想些什么。
万改之一股脑喝完了手里的豆浆,才清醒了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个人都吃完了自己手里的早饭。
万改之又有点急躁起来了,转来转去。
“墨墨什么时候能醒啊,医生不是说没危险了吗,为啥还不醒?”
李悦己看他转来转去转的自己眼睛都晕了,嫌弃的不行。
“你要是闲得慌,去把垃圾扔了。”
万改之也是实诚,一手拿过垃圾,一边念叨着祝墨为什么还不醒一边走去垃圾桶。
一边走着万改之的电话就响了,他看了看,拿起电话接了起来。
余奔看了看万改之离开的背影,回头看着李悦己。
“这几天发生的事你跟我说说?”
带着询问的语气,李悦己愣了一下。
这几天,祝墨几乎是天天跟李悦己在一块儿的,余奔问李悦己倒是很正常。
李悦己回忆了一下,把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字不落的告诉了余奔。
听得余奔的眉毛皱成了一条毛毛虫。
听李悦己说,祝墨是该上课的时候上课,该做题的时候做题,其他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莉莉丝。
而在莉莉丝,他们打了一架。
莫名其妙的,被万改之的老爹约去喝了个咖啡,回来就跟李悦己说事情瞒不住了。
接着就有人给老三打电话。
这些事情,李悦己他们一天一天过过来的,或许就觉得正常。
可是李悦己一顿讲完了之后,似乎自己也发现有些什么不对劲。
更何况余奔,余奔听起来,这些事情,好像就是连在一起了。
为什么万改之会在厕所里莫名其妙跟人发生冲突,而且万改之当时说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说就有人拿了酒瓶子扔了过来,这又是为什么。
这根本不像是发生了矛盾,这更像是有人故意找了万改之的茬。
然后万改之父亲找来了,还约了祝墨。
万改之父亲又是个什么身份,如果不是有人给他爹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那么多人,李悦己也在。
为什么没有约其他人而是偏偏约了祝墨呢?
这些事情,更像是在试探什么东西……
如果说那个时候觉得正常,可是现在再一看。
这完全就是做好了一个套逼着祝墨往里面钻。
为的就是一步一步的击溃祝墨的心理防线。
那……
余奔突然抬起了头,问李悦己。
“夏月知道祝墨抑郁症的事情吗?”
李悦己突然一愣,脸色有些不好。
“不对啊,夏月怎么可能知道呢?祝墨出了事之后夏月就去治眼睛去了,她应该是不……”李悦己突然停住了嘴。
面色突然苍白起来。
“她……给祝墨写过信……”
“写的什么?”
李悦己想了想。
“不知道,夏月托她的律师给的祝墨,我们没人知道,祝墨也从来没说过这件事情。”
余奔看着李悦己,李悦己的眼神突然就睁的大了些。
她嗫喏着,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我怎么就没想到过,夏月给自己提条件的时候。
下跪,赔偿金,还有那封信。
按着时间……
祝墨不就是在那之后没多久,就生了病吗?
我他妈为什么没有想到!
余奔看着李悦己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奇怪,忍不住出声问她。
“怎么了?什么东西你没想到?”
李悦己定了神,眼里有着恨意。
“这个时间……夏月给祝墨写了那封信之后没多久,祝墨就生了病……祝墨生病的事情,一定跟夏月有关系!一定!”
那样的环境,那样的心理压力,之前发生的那么多事情,再加上夏月的一封信。
足以把祝墨压垮。
万改之回来了,脸上带着奇怪的神情,甚至有一些别扭。
李悦己正想问万改之是掉进垃圾桶里了吗?扔个垃圾扔了这么长时间。
只是李悦己还没有问出口来,万改之却开了口。
脸色奇怪。
“我哥给我打了个电话,叫我们小心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