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可有留下什么话?”
齐云盏装出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样子,可是他磕磕巴巴的话语,早已将他内心的期盼表露无遗。
“沈先生并不曾留话,只是交代我将此物转交给小齐家主,说这原本就是小齐家主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然后便匆匆离开了。”
——物归原主……
齐云盏阴沉着一张脸,深深咂了一口手中的香烟,将还剩半截的烟蒂仍在地上,抬起脚掌使劲将那点点星火碾灭,头也不回踏上石阶。
屠娇娇打发传话的弟子离开,忙不迭跟上去,却是很识相的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大殿内原本老涧正的那副棺木已经被撤走,只留下闵三叔兄弟俩的棺木并排停放。
齐云盏沉着脸步入大殿,迎面就看见老涧正已经在几位司使的搀扶下被安置在大殿一侧,一瞧见齐云盏,好像又苍老了许多的老人立刻起身,竟又直挺挺的朝齐云盏的方向跪下——
“不为教子无方,无颜面见家主。”,看来闵日正所为,以及儿子跳银池的始末他已然弄明白了。
齐云盏脸色本就不怎么好看,看见老涧正又摆开此等阵势,内心一阵烦躁——这些没有营养的片儿汤话来回说,他已经懒怠应付。
几位司使眼见自家涧正大人又跪下了,只能在后面跟着一起刷刷的跪着,慎戒司使吊着眼角偷瞄齐云盏,只见这位平素还算平易近人的小齐家主,此刻身上却散发着的浓重的冷冽气质——
跪着的老人精不禁在心里叫苦——这个祖宗心情没这么差的时候都差点搞死我们,看他现在黑面神般的气质,今日若是不能让他满意,只怕是不能善了……
齐云盏大步流星的直接走进大殿,无视地上跪着的几位老者,径直坐在上首主位上,面对几位大礼的老者也不叫起,而是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闵日正所为,无论是他个人的狼子野心,亦或是黄溪涧的不甘积愤——”
“不、不是……”,跪地的老涧正猛然抬头,着急解释,却见齐云盏面色更沉,深邃的双目宛若无底的幽潭……
“总之,这件事我不会再追究,以后谁也不许再提及此事,闵日正的身后事依然比照涧副之尊置办,至于三叔——”
听到他对闵三叔也有所安排,老涧正和齐澜双双望向齐云盏,只听他稍一思虑之后,看着老涧正继续说道:
“因早些年的旧事牵涉到长辈,我本不该多言,可事情一步步走到今天,我既已承袭了齐氏家主之位,想来此事我亦是做得主的,对吗?”
“当然。”,老涧正躬身叩首,“黄溪涧诸人诸事,但凭家主吩咐!”
齐云盏面不改色,微微颔首道:“既如此,本家主为了感念闵日召舍身护主之功,要将他以黄溪涧三爷的身份风光大葬,老涧正和诸位司使应该也不会有异议吧?”
老涧正哪里还会有异议,当下伏地再三叩首,感激涕零!
齐澜心中也是百感交集,闵三叔是她少年时期白月光一般的存在,在二十年前的污糟事后,他们被两族驱逐后彼此相携,度过了最难堪最黑暗的时光,之后,平平淡淡恩恩爱爱过了二十多年……
所以,即便齐澜心里恨意再盛,那些年间恩爱的相守也不可能全部磨灭,此时,听闵三叔能堂堂正正重回黄溪涧,她心中还是感到些许安慰!
“行了,既然黄溪涧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齐云盏起身上前亲自扶起老涧正,又摆手示意几位司使起身,继续说道:“其实我此番前来,确有要事相请老涧正。”
老涧正一脸疑惑,“请家主明示。”
齐云盏:“不知涧正大人可知净世莲陀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