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的里面按照分岔的路口划分出许多的房间,这些房间摆设虽然简陋,但足以供人休憩,看来这个避难所应该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没想到南亲王失势,正好派上了用场。
“到了。”随着孟长萍凉薄的语调,孟长玥的目光落在最里面一间屋子,这屋子算不得什么囚牢,只是地上那人的身上带着重重的镣铐,即便是他想走,只怕走出一步就能惊动这里的所有人。
孟长玥也顾不得身边看着的孟长萍,快步走了过去,她蹲在地上,轻轻的拨开那人脸上的发丝,终于看见了那张让她魂牵梦萦的面容。
此时林雙似乎还在浅眠,孟长玥回头面色不善的看向孟长萍道:“你出去。”
这回孟长萍倒是没有和孟长玥争辩,施施然离开了这件住所。
这里只剩下孟长玥和林雙二人,孟长玥的眼泪一下子就决堤了,她一面无声的落泪,一面唤着林雙的名字:“林雙,你醒一醒,看看我是谁?”
睡梦中的人被孟长玥的话语惊醒,林雙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有种肉眼可见的虚弱和茫然。
昏暗的灯光下,他好像花了很久的时间才适应了眼前的光线,那双原本灵动通透的眼眸,缓缓的转动,再看向孟长玥的一瞬间, 迸发住惊人的光彩。
“长……咳咳咳……”
林雙一个字都没有说话,就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孟长玥见状连忙将人扶起来,一边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
林雙的模样看起来憔悴的非常厉害,连续的折磨让他的两颊都呈现出轻微的凹陷,脸色有些发白,衣服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看到这样的伤痕累累的林雙,孟长玥的眼泪流的更厉害了。
林雙好不容易顺过来气,他看着孟长玥的眼睛,颇为怜惜道:“别哭了,我没事。”
孟长玥用力点点头,她伸手将自己的眼泪用力抹去,低声说道:“你放心,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救我?”林雙意识到什么,眼神忽然沉下来,“你既然进来了?”
孟长玥深吸一口气,平稳了自己的呼吸,这才缓声道:“不妨事的,今日只是来看看你,待会儿我还要走。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说到这儿,孟长玥顿了顿,继续道,“我看见那盆芍药都快枯萎了,心里担心的很,所以先来看看你,若是说救你出去,恐怕还需要你再撑一段时间。”
林雙的神情有些复杂, 他甚至没有力气让自己完全坐起来,只能半靠在墙壁旁,紧紧的抓住孟长玥的衣角。
“长玥,我只想你能走脱,不求你回来救我。若是……”
“救你是我的抉择,你无需在意,再说了,若是你救了我,自己却不在了,难道你是想让我守一辈子活寡吗?”孟长玥神色淡淡,说出来的话却惊世骇俗。
“我……”林雙难得词穷。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你娘也答应我了,这门亲事就算是说定了,等你出去你以后想娶也得娶,不想娶也得娶,没得选。”孟长玥这语气分明有些赌气的味道。
林雙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既是是在这样阴暗潮湿,难以忍受的环境中,他的心里不知怎么忽然生出几分甜蜜来。
犹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孟长玥对他的嫌弃和冷淡,如今她却说非自己不嫁。林雙忽然傻笑出声。
“笑什么?”孟长玥低声问。
“笑我林雙这辈子其他事情或许都没有做成,但爱你却是我这辈子做成最正确的抉择。”笑着笑着林雙又还是咳嗽。
孟长玥立马将他放平,让他躺在地上,好受一些。
“话不能说太多,总之今日来既是让你安心,也是让我安心。这件事咱们就说定了,你好好活着,我好好想办法,结果便一定能如我们所愿。”
“好。”林雙仰着头伸出手,孟长玥很自然的握住他的手。
这一霎那,两只手紧握在一起就像是两人许下了承诺。
临着要走,林雙忽然拉近孟长玥在她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说完之后他迅速放开孟长玥,示意她可以离去了。
孟长玥神色不变,起身离开。
刚刚走到拐角,孟长玥便看见站在这里的孟长萍,孟长玥挑了挑眉,讽刺道:“没看出妹妹还有这个爱好,听人墙角?”
孟长萍冷哼一声:“不过是些你侬我侬的陈词滥调,有什么好听的,我只怕你耍花样。”
孟长玥毫不留情的呲了呲牙:“难道真不是因为你没有你侬我侬的对象,所以心生羡慕?”
“你若是做不好这件事,很快你也会失去他。”孟长萍不甘示弱。
孟长玥没有接话, 直径走出了洞穴,回到如芸所在的地方。她看着周围的人,朗声说道:“船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不过林雙现在这个样子,我是很不满意的。在这件事上,我也只有一句话, 若是他不能好好的活着,你们谁都别想好好的离开。”
毕竟也是手握筹码的人,孟长玥这回说的话没人敢反驳。
“好,人我们可以替你照顾好了,但你也最好说到做到,毕竟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孟长萍淡淡说道。
“一言为定。”孟长玥说完带着如芸离开。
离开山洞,青阳山上的瘴气还没有散开,孟长玥被澜烟阁的掌柜带离山道。
等看到风波亭的时候,孟长玥忍不住回望了一下自己来时的路,现在那条路已经完全隐匿在云雾之中,根本无迹可寻。
“孟小姐,您还是别白费功夫了,这条路若是没有熟识的人领路,便是摸索十天半个月也不可能找到正确的入口。”掌柜的态度还算恭敬。
“厉害啊,不过你们若不是有这样一道天然的屏障,大概也不会胆子大到将全部实力保存在这里吧。”孟长玥感叹道。
那掌柜的眸光一闪,看向孟长玥道:“孟大小姐,您就别套我的话了,我只是个传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