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欲盖弥彰：说不定我之后真的可以
“说吧，怎么回事？”方爷爷神色严肃，这本就是他关心的问题，忽然听见李言言一句没头没尾的道歉，连忙追问道。
“……”还是短暂的沉默，李言言扭头看方允。
方允敏锐地从李言言的目光中看出了几分紧张与不知所措，她转头看了眼自己爷爷，眼神里也满满都是焦急。
爷爷的回应称得上是有几分的冷淡的，他没有回应方允，反而是仍旧看着李言言，等待着他的回答。
于是方允终于还是先出了声：“言言，是不是后来出什么事了？没事，你说吧，爷爷需要知道这些。”
“嗯。”听见方允说的，李言言点了点头，他向来最听方允的话，于是终于开口道：“村子的资助只维持了两年，之后就没有任何消息了，村长每年会断断续续给我拿一点钱，说是你专门交代的，我念到高中的时候，村里的学校因为资金问题，实在是支撑不下去，倒闭了。”
他说的语气很淡，就像是别人的回忆一样，仿佛这些苦难并不是他亲身承受过的。
“怎么会这样！”不同于李言言的平静叙述，听见这些话，方爷爷气得直接拍了一下桌子，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我明明和你们那签了八年的定向资助协议，你的补贴确实是我专门交代下去的，允儿当时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我就也忍不住对你多偏爱了一些。”
“对呀，爷爷关于扶贫方面的资料我看过，确实是基本上都是五年或者八年起步，没有见过只资助两年的呀！”方允回想起脑海中看过的资料，于是也提出了两句质疑。
“是假的，你们拿到的资料是假的。”方允听见李言言叹了口气，但是说出来的话确实犹如一道惊雷，直直地劈了下来。
“言言，你在说什么呀，我们手里的资料怎么会是假的呢？”方允有些急了，她甚至想要问问李言言，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此刻在说些什么。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但是确实是这样。爷爷给的补助金其实在最开始到我们手里的时候，数额就被扣了一些，但是起码还是有的，到了第三年，那个负责这件事的官员就被爆出来，卷走了钱跑了，我们试图去联系您，但是得到的答复是捐助的停止，来来回回的路费，加上人生地不熟，后来村长就也放弃了。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拿不到补助了，只有村长当时专门帮我开设的那个账户，每年雷打不动会有钱进来，开始都帮着学校的支出，所以还算是勉强可以维持，后来我的账户也断了，学校就也散了。”
方允怔怔地听着李言言说的这一切，脸上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她看向方爷爷，却发现爷爷并没有自己这般大的反应，已经从刚才暴躁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又变成了那个精明的商人模样，喜怒不形于色的那种。
“可是我拿到手的资料和你说的可是完全不一样，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以解释吗？”
方允听见爷爷这么说，连忙将目光移向李言言，有些焦急他会怎么回答。
然后她就看见李言言点了点头，抬头直视方爷爷，没有一丝一毫的畏缩。
李言言开口说说话：“可以。”
方爷爷听见李言言这句话之后，反倒是笑了，这个笑一时让方允有些迷惑，不明白爷爷究竟是在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一句，就听见方爷爷道：“允儿，我忽然想吃某某某的那家甜点，你去买回来点吧。”
“哦，那我一会过去。”方允随口一答。
“现在就去吧，那家生意好，你去晚了，估计就得卖完了。”方爷爷继续说道。
如果说刚才是没有反应过来，那么现在可以说是完全清醒，方爷爷话里的意思方允怎么可能还不明白，明明可以叫外卖，却非要自己现在去买，那就是有话想要单独和李言言说呗。
但是俩人自己去书房里说不就行了，自己这饭还没有吃完呢呀。方允心中诽谤：男人，就是事多。但是还是利落地站起身子，应了一句“好”，然后转身出了门。
路上因为是饭点，所以车来车往的，人也不少，方允被堵在马路中央的时候，还不忘心想，这下子可是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说话，应该是能够说完了吧。
倒是也没有让她失望。
等到她抱着满满一袋子的甜点回来的时候，爷爷和李言言正坐在书房里下棋。
她把袋子放在客厅，然后凑过去看，李言言会下棋，她都不知道。
“观棋不语真君子”，但是不过刚刚看了一小会儿，方允就发现了，李言言应该是速成学会的，因为根本没有什么战术可言，而且相对“老手”来说，落子有些太快，根本不是在脑海中预演了一遍对方套路的速度。
相比于李言言，方爷爷则是满满的游刃有余，如果让方允去方爷爷的位置，不超过两位数的步子，方允绝对可以战胜李言言。
方爷爷每天没事干，就光研究下棋了，水平不可能在方允之下，所以问题一定是：方爷爷是故意放水的，他在陪李言言玩，或者说，是他在教李言言下棋，用这种启发的方式；再或者说，他还有什么想要和李言言说的。
“爷爷您今天倒是有闲心。”方允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话，然后推出了房间，将空间留给二人。
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她回了自己房间，然后登陆房间里的电脑，难得的休息时间再次被她用来加班。
她不再出面，所有需要撕破脸皮的事情都交给了公司里高价雇来的员工们，将李言言和小何同原公司解约的事情倒是也处理得不错。
最近《农家乐》要开播了，因为是周播的综艺，所以节目组可以匆匆剪完第一期就开播，后面的一边剪辑一边播出；之所以赶得这么紧，是因为国家最近正好在大力宣传扶贫问题，卫视命令下来，让他们蹭上这个热点。
不光节目组要蹭这个热点，方允也要“蹭”上。
不过后来她又觉得，这个“蹭”字怎么看都很难听，她是实实在在参与到扶贫了的，也真诚地希望能够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所以公司最近关于黄燃的宣传也开始围绕着这个节目展开，她已经派人去和当地政府联系了，过两天更是准备亲自带着黄燃过去一趟，最近黄燃忙着拍摄乳业代言的宣传，所以“扶贫大使”的项目得过两天才能去谈。
至于节目组除了老赵之外的其他人，方允派人过去一人送了一个大红包，也算是圆了对于他们的承诺。
老赵有传消息过来，问方允第一期有什么要注意的，方允想了想，然后拜托老赵把那个患肝癌的可怜小女孩的事情赶紧播出来，早些播出，就早些人看见，得救的几率也会大一些。
老赵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问：“方总，您公司派过来的定向扶贫专项小组也已经就位了，用不用帮着报道一下。”
这小组是方爷爷一直用着的，这次方允初出茅庐，没有经验，于是一并借了过来。
“不用了，这些之后再说吧。”方允回复，最近多事之秋，自己略尽绵薄之力，实在是不值得大肆宣传。
又简单交代了几句，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方允安排公司宣发部门去编辑一下文案，然后和李言言粉丝官宣一下他最近会进组拍戏的事情，但是多余的情况没有透露，毕竟还不知道会呈现出什么样的效果。
她这边将一切都完成得差不多的时候，李言言那边也和方爷爷谈完了话。
方允看着爷爷面色红润，一看就是心情不错的模样，可是李言言怎么看都是有些沮丧，垂直一个小脑袋。
“怎么了，言言？”她走过去，关切道。
“哦……”李言言看见她从房间里出来，对着她露出一个微笑，但是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不知道如何继续。
“下棋输给我了，年轻人，不服输，就有点闷闷不乐。”方爷爷轻描淡写随口一说，然后看了李言言一眼。
“嗯，是。”接着就是李言言附和的声音。
方爷于是笑了，安慰李言言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这都是小事，没有关系的，爷爷现在每天又没事干，就是研究下棋，早就已经打遍全家无敌手了，等你闲下来了，也每天研究棋谱，总能下过爷爷的。”
“嗯，好。”李言言认真听着方允说话，回应她；然后忽然想起来什么，转身对方爷爷道：“允儿说的对，说不定我之后真的可以下过您的。”
傻乎乎的，又很认真，更显得可爱。
于是方允又笑了，她最近觉得过分幸福，以至于反应迟钝了许多，没有看出李言言最后的这句话，明明是这么明显的欲盖弥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