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来厉家,是来寻求庇护的。”男人笃定的语气慢悠悠响起。
路安琪瞳孔一缩,搁在桌面的手握紧,盯着男人的目光瞬时变得凌厉。
厉景寒起身,一步步朝她逼近。
男人一八七的身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尤其是,他刚才笃定的话,在路安琪心中掀起了惊天骇浪,女孩此时对他的提防,达到顶点。
厉景寒在刚刚越过安全距离的位置停下来,微微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如猫伸出利爪,防御警惕的女孩:“既然你需要庇护,那么不肯跟我合作的话,就只有一个结局。”
“或许,你真的想试一下,能不能完好无损的从厉家全身而退!”
路安琪心头一紧。
晏城四大世家,厉、容、秦、顾,以厉家为首,其余三家奋斗百年,依旧望其项背。
厉家大少,年纪轻轻掌控厉家大权,即便意外车祸重伤,权势也依然没有旁落。为人神秘,见过他的人,要么不敢说话,要么已经不能说话。
这个男人之狠,当排在路安琪见过的人中之最。
他如果真的倾厉家之力,要收拾她一个小丫头的话……
路安琪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她现在还不能死!
所以只是稍稍的犹豫,女孩就点了头:“好,怎么合作。”
“很简单,你……”
话还没说完,男人突然脸色大变,人猛地往前一步,扑到桌边,手撑在桌面上,手背青筋狰狞。
“你怎么了?”
他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路安琪下意识想上去查看。
谁知还没靠近,就听男人突然大吼一声:“别过来,出去,马上滚出去!”
要是换做别的女人,大概被他这么一吼,立刻就生气的扭头就跑,还会骂一句神经病。
但路安琪明显察觉到厉景寒的不对,他似乎在竭力克制自己,一双眼睛因为充血而猩红。
她觉得,他似乎因为什么原因,而处于暴走边缘。
路安琪当机立断,朝外面大吼一声:“有没有能喘气的,有的话赶紧进来。”
吼完,环视四周没有能利用的工具,便箭步过去扯下床单,用力撕出一个长条。
然后回到厉景寒身边,将男人摁坐在椅子上,五花大绑。
做完这一切后,外面也有人撞门进来。其中一个拎着一个药箱,应该是个老中医。
那老中医头发花白,腿脚倒是灵便,三两下跑到所有人前面,第一个冲到厉景寒面前。
从药箱里掏出一包银针飞快往他头上扎:“麻烦你先出去。”
那语气,十分的嫌弃。
路安琪瞥了老人一眼,往旁边退开几步,但没有出去。
她没想到,厉景寒是真的有病。在猜出他身份的那一刻,她还以为他的病只是对外的一种伪装。
老中医一连施了好几针,抬头发现路安琪居然还在。
一身大红色喜服,站在那里别提多碍眼。
他上前一步挡住厉景寒的视线,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不是让你出去吗?你还在这儿干什么?”
“我凭什么要走啊?我和厉大少爷已经正式拜堂成亲了,现在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我身上的喜服都还没脱,你就要赶我出去,这可是我的房间!”
“况且夫妻本就是一体,哪有丈夫生病妻子出门的道理,我怎么不能留下?”
说罢路安琪便从旁边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厉景寒身边,装模作样的护着他,一副两人情深意笃的模样。
“你!”
“来人啊!把这个路小姐给我请出去!”
老中医被路安琪顶的哑口无言,直接喊人。
旁边的人虽然平时都很敬重老中医,但这位路小姐毕竟是大少奶奶,也不敢贸然动手。
“都愣着干什么,快点啊!”老中医见迟迟没有人动手,有些急了。
“让她留下吧。”
一道冷清的男声蓦然从旁边传来,尽管带着刚清醒来特有的沙哑,但依旧能听出是好听的。
老中医几针扎下去后,厉景寒情况好转,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配上那副冷漠的表情,跟活阎王似的。
既然厉景寒都发话了,老中医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转身为他施针。
“大少爷您忍着点,很快就好。”说着,老中医手速极快的在他胸口扎进一根银针。
“习惯了。”
厉景寒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但是微皱的眉头还是能看出他此时的难受。
路安琪得到厉景寒的允许之后,也坐不住了,索性起身走到老中医的身边,仔细观察着扎针的全过程。
每一颗针扎在什么地方,哪个穴位,都是什么手法,多长时间拔掉。
路安琪看的仔仔细细,一个步骤都没落下。
“好了,大少爷,您一定要记得每天按时吃药,一天三次,一次两片,您这毒性都已经是第三次发作了,如果再不控制着点的话,我就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了。”
拔掉最后一颗针后,老中医面露难色的叹了口气。
厉景寒睁开眼时,一直皱着的眉头稍微舒展了几分,只是头上密密麻麻的小汗珠还没有散去。
“这话我都快听出茧子了。”
老中医把药交到路安琪手中,摇了摇头便出门了。
路安琪拿着瓶子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什么有用信息,不知道这是什么药。
“你们也都出去吧。”厉景寒对佣人们说。
此时,房间内就只剩厉景寒和路安琪两人。
路安琪把药放在桌子上,麻利的去给厉景寒倒了一杯水,顺势倒出来两片药和水一起递给他。
“吃药吧。”说着路安琪把头别到了一边。
“我怎么吃?”厉景寒看着自己床单五花大绑的身体问道。
路安琪这才想起来男人还被绑着呢!
刚才注意力光在老中医身上了,把这码事给忘了。
“咳,不方便早说嘛,我这就给你解开。”路安琪说着就绕到一侧把床单解下来。
无奈刚才绑的时候太过着急,扣子系成了死扣,越拽越紧。
看着男人慢慢沉下来的脸,路安琪说道:“你别着急,我去找剪刀剪开。”
说着便一路小跑去抽屉里找来了剪刀,将男人身上的床单剪开。
厉景寒看着女人娇小身影跑来跑去的样子,觉得有点蠢,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随即他觉得自己是病得太重,脑袋都不清醒了,敛起眸中即将舒展开的笑意,换上一贯淡漠的样子。
“好了,吃药吧。”路安琪又重新把药递给了他,随即坐在旁边歪头问,“你中了什么毒?不会真的活不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