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从周这一坐,差点让方芮蓉心梗,面上还不能表露出来。
周嘉越在回国之前就一直叮嘱她,凡事都要忍耐,否则容易因小失大。
方芮蓉只得忍。
周婉乔娇纵惯了,不想跟霍从周一张桌子吃饭,丢下一句“我吃饱了”,就上楼了。
周君恒扫了眼方芮蓉,“去看看。”
方芮蓉不敢在周君恒的气头上撒野,只好带着周嘉树上楼。
一时间,客厅里只有他们父子三人,诡异而又令人窒息的感觉快要攀到了顶点。
但没一个人觉得有问题。
周嘉越还热心招待霍从周,“哥,动筷。”
霍从周,“吃过了。”
周嘉越也不觉得尴尬,拿起筷子,状似随意地对周君恒说,“我们爷俩三好久没这样聊天了,喝点怎么样?”
周君恒有心缓和他们俩兄弟之间的感情,叫吴伯拿来了酒。
霍从周没有拒绝。
虚与委蛇一番,酒瓶里的酒剩半,周君恒终于说出了今天叫霍从周来的目的。
“明年嘉越就要毕业了。”
言外之意该到公司去了。
霍从周没接腔,而是转头看向周嘉越,“想去哪里?”
周嘉越一脸乖顺,“爸爸和哥安排就好。”
霍从周很淡地挑了下眉,“卓总不是最近在招人吗?”
卓亚是周君恒的人,周嘉越要是过去,那对外释放的信号便是他得到了周君恒的支持。
而且,以卓亚对霍从周的敌意,肯定会帮助周嘉越来制衡霍从周。
彼时,周嘉越才能有与霍从周博弈的资本。
这本来也是方芮蓉的意思。
周君恒和周嘉越也知晓,但他们没想到霍从周竟然主动提出来了。
一时间,两人心中盘算各异。
“我都行。”周嘉越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周君恒却说,“到时候再看。”
周嘉越脸色微僵,“……听爸爸的。”
饭后,霍从周又被周君恒喊到了书房。
“季家的婚约,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话落,周君恒又道,“林振南的女儿就那么好?”
这两个问题,霍从周没有一个想回答的。
“没别的事了?”
周君恒早就料到霍从周的反应,“周季两家的婚约,最晚到年底。”
霍从周不置可否。
周君恒走到书桌后面,从抽屉拿出一份文件,“这个,看一下。”
霍从周上前,懒懒翻开。
与A国合作的跨国社区平台,体量是ideal的三倍。
这个项目,他有所耳闻。
周君恒,“据我所知,信达对这个项目也非常的感兴趣。”
同为科技型集团,瑞达和信达的撕抖,由来已久,近五年尤为激烈。
虽然信达后劲有余,但底子还是差了些,所以每次均败北。
“这个项目,我希望还是由我们来完成。”
不容置喙的语调。
闻言,霍从周头也没抬。
旋即,他冷漠的声音响起,“我有个条件!”
-
转眼到了林姜去信达上班的日子。
怕堵车,她一大早就起了,但她显然低估了麓城的早高峰。
堵在高架上时,昼伏夜出的唐颂竟然打来电话。
“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儿吗?”唐颂压着声音问。
“被窝?厕所?”
“nonono。”唐颂轻咳了一下,“我现在在瑞达大楼。”
瑞达涉及领域之多,在文娱影视都有单独经营的公司,只是唐颂的小说并没有在瑞达投资的网站发布。
这一次,她去瑞达是因为那本《夜夜燃情,先生如狼似虎》。
提及这本小说,唐颂也是非常羞耻,“也不知道哪个这么有眼光。”
“大概……是你的粉丝?”
唐颂叹了一声,“我就过来签个合同,其他的……也由不得我。”
其实唐颂打电话给林姜,是想聊一下霍从周。
因为她感觉,瑞达的人好像并不觉得霍从周会与季涟漪联姻。
但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西子湾距离瑞达挺近,唐颂便问,“中午,要不要一起约饭?”
今天是她第一天去信达,具体情况还不确定。
“我中午时间不一定够。”
“啊?你不是在家吗?”
话落,会客室的门敲响,签合同的人来了,唐颂匆匆说了一句“待会再聊”就挂了电话。
前面的车动了,林姜轻踩了下油门。
就在此时,同一高架,黑色的大奔内,开车的长生突然“咦”了一声。
“老大,那辆途观里好像是林小姐。”
视线瞭过去,霍从周只看到一抹快速掠过的侧影。
再看车牌……
确实是。
“这个点……林小姐开始上班了?”长生挠了挠头,“还是说她跟唐小姐一起去签约?”
他是个话唠,只要霍从周不生气,就会忍不住叭叭,尽管他已经在克制了。
唐颂小说会被瑞达买下,也是长生无数次看小说被霍从周抓包、安利的结果。
“但唐小姐已经到公司了啊……”
“这个方向,好一点的公司……除了我们瑞达也就信达了。”
听到“信达”这两个字,霍从周蹙眉,冷声道,“安静!”
长生闭嘴。
霍从周的脸色却并没有因此而好转,依旧冷沉着。
依林姜的性子,说不定会去信达。
想到自己与周君恒的赌约,霍从周对长生说,“去查一下。”
长生习惯想要问查什么。
转念却想到了自己刚才的话,于是说,“好的。”
-
林姜提前十分钟到达信达,在人事办了入职手续后,就被安排到了产品设计部。
“上午你先熟悉一下哈,具体工作等老聂安排。”接待她的是何婧,女码农。
她口中的老聂就是设计部的老大。
“好的,谢谢。”
“有什么不明白的,在微信上敲我哈。”何婧年纪与林姜相仿,性格也好。
“好。”
看了一上午的资料,中午她如约和唐颂见了面,在边上一家贵的要死的西餐厅。
在信达和瑞达之间,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期间,唐颂终于想起问林姜,“你怎么在这儿?”
“在信达上班。”
“信达?”唐颂瞳孔瞪大,“就瑞达的死对头?”
“嗯。”
“……牛!”唐颂翘起大拇指,“霍从周要是知道……估计得疯。”
尽管唐颂没见过霍从周发疯。
林姜不置可否。
说曹操,曹操就到,两人的饭后甜品刚上,一身黑的霍从周自包厢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季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