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绮凰担心小天,大半夜的都还在客厅坐着没有去睡觉,任凭沈流莫怎么劝她都没有用,最后沈流莫无奈,只得进房间抱了几床被子出来将她裹着。
快到凌晨三点的时候,洛绮凰才渐渐接受了小天暂时回不来的事实,在沈流莫极力承诺一定会让小天活着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后,她才跟着沈流莫摇摇晃晃地回房间睡觉。
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也睡不着。
洛绮凰感到沈流莫也没有睡,他灼热的呼吸均匀地喷在她脸上。她转过头去看他,虽然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与他呼吸相对。
“沈流莫。”
她翻了个身,受不了他灼热的气息,身子往下缩了一些,将头埋进他怀里。
“嗯,怎么了?”他吻着她的秀发问她。
“你怎么还不睡?”
他无奈地低笑,声音暗哑低沉,“美人在怀,你觉得,我可能睡得着吗?”说着将她又搂紧了一些,让她的身体紧贴着自己的。刚刚她翻了一下身,已经是在挑战他忍耐的极限了。
她怎么会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听着他渐渐粗重的呼吸声,心里突突地跳,身体紧绷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就点了火。
他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程度,不禁哑然失笑,“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正担心着那个叫小天的,我不会在你心里还有别的男人的时候碰你的。”说道最后,整个房间都是满满的酸味。
洛绮凰怔怔地听完,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小气别扭的男人。刚要用脚踢他一下表示惩罚,想到他此刻的情况,又不敢乱动。
其实她心里明白,他只是嘴上这么说,实际是因为他知道她这个时候心情不好,她这个时候没有心思,所以他这个时候也就不会碰她。就如同上一次,她的父母刚过逝时,他也是这么忍着来照顾她的。
她安心地承受着他的照顾,身体放松下来,自发用双手紧紧地抱着他劲瘦的腰,“沈流莫,我睡不着,我们说说话吧。”
他低头,宠溺地吻着她的额头,“你想说什么?”
她无语,在黑暗中翻着白眼,“说话,你别这样啊……”她真担心他吻着吻着,一个不小心就兽性大发。
“你说,我听着就可以了。”他嘴上动作不停,含糊不清地回应着她。
见他根本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好在他只是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细细地啃咬着,倒也没有波及其他地方,洛绮凰也只得由着他了。
“沈流莫,我们就这样好不好?”
沈流莫的突然回来,她虽然觉得自己又重拾了幸福,但在大雨倾盆的那个黑夜里,她背着小天在崎岖的山中跌跌撞撞,那样的惊慌失措也再一次地向她袭来。
她不想再失去了,她只想像现在这样,与心爱的人,住在普通的房子里,过着柴米油盐的平凡生活,晚上睡在一个被窝里,幸福得就这样相拥着死去也不会有任何遗憾。
那座金碧辉煌的古堡,正如同一座黄金打造的牢笼,而她,正是被关在笼中的金丝雀。
但她不得不承认的是,她曾经在那里过过一段很开心的日子。但那段日子,从沈流莫的陪伴开始,在沈流影的到来结束。
曾经,她没有去想过的很多问题,这段时间里她都想过了。
她的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人,她也是,平凡的生活她过了二十多年,那种高高在上的公主般的生活,不是她所能享受的,无论沈流莫对她是怎样的宠爱,她终究,不是属于他的那个阶段的。
她就是她,一个叫洛绮凰的平凡女子。她相信爱情可以冲破世俗的偏见,但她无法解开自己心里的枷锁。
从前她安然地享受着沈流莫给她的一切,但这一圈兜转之后,她想,她再也不会了,至少再也不会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沈流莫显然没有听出她话中的话,紧紧地搂着她,似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手还不规矩地在她身上移动,暗哑着嗓音问道:“这样?”
她微微笑着抓住他不安分的一只手,闭着眼说道:“我们就这样,就这样生活,每天吃自己做的饭菜,吃完饭后一起刷碗筷,一起打扫房间,我们都有各自的工作,我们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他另一只还在她身上移动的手顿住,最后停在她后脑勺上,听完她的话后,他没有说话,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鼻尖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心里却堵得慌。
下午见到她的那一刻,他仿佛看见走远的美丽时光再次向他驶来。她柔顺地窝在他怀里,他以为,这二十多天来不过是一场梦,他们之间其实一直都没有分开过,更没有发生那么多的事……
原来不是的,她介意,她介意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
没有听到他接话,她的心跳仿佛漏了好几拍。
事实上,她知道自己的这个请求多可笑,多天马行空。
沈流莫掌管着那么大的家业,他从出生那一刻起,他的一生就注定不会平凡,又怎么可能跟她过上平凡的生活。就算沈流莫表面答应她,他心里也绝不可能答应的。
洛绮凰又往他怀里蹭了蹭,轻轻说了句:“不早了,睡吧。”说完她闭上眼睛。
然而,两人终究是一夜无眠。
天蒙蒙亮时,一夜没睡着的洛绮凰从沈流莫怀里起身。
她拉开房里的灯,柔和的灯光打在沈流莫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庞上。
他均匀的呼吸着,但洛绮凰知道,他其实是醒着的,他和自己一样,一夜都没有睡。
她没有揭开他,就像他知道她也没有睡着,同样没有揭开她一样。
她翻身下床,换好衣服去做早饭。
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是多久吧!
沈流莫在她走出房间的时候睁开眼,幽黑的眸子在灯光下散发着神秘莫测的光芒,却比窗外的天气更让人感到严寒。
是的,他绝不可能放弃沈家那么大的家业,那是沈家几代人用血泪甚至生命换来的,其中让他放不下的不是财势,而是沈家几代人的心血和根基。
可他也不能放弃她!
洛绮凰做好早饭,过来叫沈流莫。
两人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旧有模有样地说说笑笑着。
沈流莫看着她强撑的笑脸,心里像刀绞一样疼。
什么时候,她也变得这样心面不一了?
刚认识她的时候,她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她的喜怒哀乐都刻画在脸上,开心的时候,她笑得比阳光还灿烂,悲伤时,她会哭得梨花带雨。她单纯得让他心疼,但他从不用花心思去揣摩的心思。
可是现在,看着眼前的她……他却不得不同她一样,努力假装着很幸福的样子……
吃完饭,洛绮凰将碗筷朝前一推,朝沈流莫眨眨眼,“早饭我做的,洗碗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她站起身,拿出一把钥匙给他,“我上班去了,你呢,要出门的话,就要将门锁好,这是钥匙,不出门就乖乖地等我回来。”
强装镇定地说完这些话,她快速转身,只觉得胸腔里一团闷气在乱窜着,她猛闭上眼,将快要流出的眼泪逼回心里去。
“好,”沈流莫在她身后,口气很轻松地说道:“今天就由为夫我亲自下厨,在家做好大餐,等媳妇你凯旋归来。”
洛绮凰无知觉地点点头,迈开脚步朝门外走去。
洛绮凰出门才看见,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鹅毛般的纷飞,天地都是一片茫茫的白色。
走出胡同时,才发觉有些冷。本来想返回家去再拿件衣服,但想到回到家里,又会与沈流莫那么尴尬的相对,她只得硬着头皮,哆嗦着在公路上拦了个车,报了上官老宅的地址。
司机一听是去天鹅湖,头摇得跟捣蒜一样,“小姐,你开什么玩笑,那地方我们这种人去就是找死。”
“怎么了?”洛绮凰不明所以地问:“那里就是个居民区。”
“居民区?”司机瞪大眼睛,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哪个普通居民能住那样的房子?小姐没听说过呢,前两年有人因为好奇进过天鹅湖,连人带车消失得干干净净,一段时间后被人发现,尸体都已经长蛆了。警方说是无头案,放他娘的屁,明摆着就是上官家做的,为富不仁,尽干杀人放火的勾当。”
司机愤愤地骂完,洛绮凰才总算反应过来。
这件事她也听说过,当时很多人都说是上官家做的,说上官家霸占着天鹅湖极其周边的几座山,将这些原本是公共场所的地方占为私人的,不允许任何没有受邀请的人进去。但总有些不怕死的想要去一探究竟,据人们口中传说,所有未经邀请过的人上去后都消失了,再被人发现时,已经是面目全非的尸体。有一段时间,这件事非疯传得很多,甚至越传越神,越传越离谱,连鬼魂作怪这样的话都有人说,更有人信。
但这些都只是不实的传言,洛绮凰从来都不是人云亦云,更没有这些莫名其妙的好奇心的人,这些话她无意中听听也就罢了,从来不会放在心上。所以昨天送上官绾绾回家后,只在天鹅湖边远远地看了看那座倒影在湖中心的美轮美奂的神奇建筑,她当时也根本没有想到这些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