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元深吸一口气，甩开他的手，语气冷淡，“不为什么，情侣吵架不都这样吗？”
“原因呢？”周远放下手，跟她对峙，“为什么生气？我做错什么了？”
“你没错，我错了。”姜元元垂下眼睛，“我就是这样，脾气不好，无理取闹，哪哪儿都不出色，比不上别人。”
她说着说着眼睛就酸涩起来，鼻尖红红的。
周远愣住，有些慌乱无措，呐呐的，“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很好，你也没有错……”
姜元元一颗泪珠掉下来，她抽噎着，“我现在心里好烦，我还不想跟你说话……”
周远被姜元元这几滴泪打的手足无措，他胡乱地点了点头，“好，你去休息。”
姜元元转头回了卧室，周远站在门外心如乱麻。
姜元元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以前不是没有过争吵，可每次她都是气冲冲地发顿脾气，折腾折腾他，使唤使唤他，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掉过眼泪。
看着她垂下头，眼圈红红的时候，周远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一只手攥紧了，酸胀酸胀的。
这一刻，一向有原则的他甚至觉得，所有一切，不管是什么都是他的错。
可到底是为什么呢？
周远仔细地回忆他们吵架那天，导火索好像就是姜元元问的一句问题，她说，自己见江雨薇怎么不和她说一声。
当时他觉得江雨薇这个人只是一个不太熟的高中同学，就没把心思往这边想，难道姜元元是在吃醋？
周远心中乱糟糟的一片，他静静地站了一会，然后定了定神走到沙发边上坐下。姜妈快回来了，不能让她看出来什么。
姜妈很快买完菜回来了，周远站起来去帮她拿东西，姜妈拍了拍他的胳膊说：“你肯定饿了吧？这到饭点了时间紧，中午阿姨给你简单做几个菜，等晚上咱们再吃好的。”
周远微微一笑：“辛苦您了，张姨，其实我们随便吃点就好，大家也都不是外人。”
“你这孩子，就是懂事儿。”姜妈乐呵呵的，又喊姜元元，“出来给我帮把手。”
周远赶紧说：“张姨，元元刚才说要写毕业论文，就别打扰她了，我来给您打下手吧。”
“你哪儿会做这个，你们这些大小伙子怕是连厨房都没进过。”姜妈摆摆手，“费不了多久时间，我叫一下她。”
“我先试一试，不行您再叫她。”
姜妈勉强同意了，“行，反正也没什么，那你就帮我择个菜洗个菜什么的，早点做完咱们早点吃饭。”
周远卷起袖子干起活，姜妈眉开眼笑，她以为周远这样的会五谷不分呢，没想到内外兼修，不仅学业能力上过关，家务上也丝毫不含糊，没那些大男子主义的臭毛病。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姜妈恨不得叉腰大笑三声，哈哈哈哈哈哈！瞧瞧！我闺女找了个多好的对象啊！这就叫傻人有傻福！
姜妈丝毫没觉得用这句谚语说自己闺女有什么不对，她满意地看了看周远，乐呵呵地做了几个菜端上桌。
姜妈在厨房里盛汤，对着旁边的周远说：“你去喊一下元元，咱们吃饭了，这丫头偷懒了一上午，连吃饭都要人叫。”
周远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应答，他迟疑了下，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姜元元坐在窗前的书桌上托着下巴发呆，周远的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见她眼睛不再有泛红的痕迹，心里松了一口气。
姜元元察觉到他的目光，斜斜地睨了他一眼，周远轻咳一声：“吃饭了。”
“哦。”
饭桌上，姜妈热络地跟周远讲话，姜元元闷头吃饭不发一言，姜妈推推她的胳膊：“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说句话。”
姜元元：“食不言寝不语。”
姜妈瞪她一眼：“平时你说话说个不停的时候怎么不说这句话？”
姜元元夹了个土豆块，含糊地说：“妈我早上没吃饭，这会都饿死了，哪儿还有心思说话。”
“谁让你早上赖着不起床……”姜妈还想数落数落她，但是碍于周远在这，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这会她的瓜还没卖出去，还是不要说她的缺点了。
姜元元没做饭，饭后被姜妈指使着收拾桌子刷盘子洗碗，周远想站起来帮她一起，被姜妈按下，“你别动，让她来，这么大的人了哪儿能光吃不干活呢。”
这也是姜妈的小心思，给未来女婿显示一下自己女儿乖巧听话会做家务。
姜元元站起来收了筷子，看了她妈一眼，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惊讶地说：“妈，今天陈阿姨不是约你去她家串门打麻将？你怎么还没去？今天咱们饭吃的晚了，都过点了。”
姜妈“哎呀”一声，“我给忘了！”
说完又看周远一眼，犹豫了一下，又痛下决心：“今天小远来咱们家，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姜妈在姜元元上高中的时候就回归家庭当全职主妇了，跟几个朋友平时总会聚一聚，打打麻将聊聊天，也是个消遣，她次次不落。
姜元元劝解说：“别啊，您跟人家都说好了的，这会再说不去多不讲信用啊！打麻将三缺一多招人恨啊！”
姜元元用饱含威胁的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周远，他一愣，也立马附和：“是啊，您去吧，您跟朋友都约好了的，现在不去不太好，都怪我来的太急没跟您说…”
姜妈本来就有点犹豫，听他们两个这么一说也动摇了，“那行，我就去了，待会早点回来。”
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姜元元：“把碗收拾了啊！”
姜元元点头，等姜妈一出门，她脸色顿时垮下来，凉凉地说：“自己的碗自己刷。”
说着她把桌面上的碗筷收拾了，独独留了周远的放在原地。
周远拿着碗去厨房，趁此机会跟她一起刷碗也是好的，他拿过姜元元手里的手套，“我来刷吧。”
姜元元抿了抿唇，“那你刷吧，我回房间了。”
“等等。”周远叫住她，脑子里飞速转动，“我刷碗，你把它们摆到沥水架上吧。”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样比较快一点，而且万一阿姨突然回来，也不会说你。”
姜元元站在原地没动，算是默认了。
周远不敢贸然开口再问她什么，她的眼泪是击中他心房的利器，她一哭他就心疼的不行。
他心里思索着怎么开口，最后碗都刷完了也没说出什么，两个人沉默着，仿佛空气都凝滞着。
姜元元收拾完回了房间，周远思索再三，端了杯水过去。
“给你倒了杯水。”
他把水放在她桌子上，见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让自己出去，心里微微放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姜元元高二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坐在这张书桌前，他抽出时间每天给她补课，看着她咬着笔冥思苦想的样子就忍不住勾起嘴角。
有一次，她偷偷地看小说看到半夜，第二天眼睛都睁不开，为了不让姜妈发现，她硬撑着起了床，结果他让她做题的时候她倒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那时还是夏天，少女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脸上的皮肤细腻莹白，一缕顺滑的发丝垂下来，他看了又看，最终没有忍住，伸出手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
手指触碰到她温热的脸颊，他不由得微微一顿，鬼迷心窍地想亲上去，看是否跟想象的那样柔软。
他迟疑了几秒，轻轻地凑上去，快要碰触到的时候听到她嘤咛了一声，他心头一惊，飞速地扯了回来，慌乱中碰到她桌面上的水杯，水洒了满地。
姜元元被这阵动静闹醒，揉揉眼睛坐起来，看着桌子上的水迹滴答滴答往地板上流，一时目瞪口呆，她咽了咽口水，一脸不敢相信：“我就是不小心睡着了，你就要拿水泼醒我？”
周远微微别过脸，掩盖住他脸上的异样神色，佯装镇定：“你只做了一道题就敢睡觉？”
姜元元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嘟囔，“你好严格哦。”
以前的回忆现在想来依然美好，他对她的感情从什么时候萌芽的他也记不太清，只觉得一直都是这样，在没什么趣味的高中时代里，她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周远斟酌着开口：“我没跟江雨薇见过几次，大一的时候她总是来找我，问要不要一起回家一起返校什么，我才记住她的。后来我去了美国交换，又不是一个系的，就很少见面了。”
“上一次见到她是在一个活动上，我跟你也说了，就是齐思宇拉着我去的那个，就只是打了个招呼，嗯，她好像说了几句话，但是当时你说晚上不回家了，我在给你回复信息，就没听太清，之后她就走了。”
周远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又补充一句：“你考完试我觉得你很累，就想让你休息休息，没跟你说太多话。之后我说的恋人交际范围也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以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所以不要再生气了，也不要再哭。
姜元元撇了撇嘴：“谁要听你说这些。”
周远感觉到她态度的轻微转变，慢慢的把她抱进怀里，语气闷闷的：“你就会折磨我。”
让他身心不定，让他抛弃自我，让他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