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徐世杭，你干什么呢！」徐爹的声音中气十足，仿佛下一秒就要揍徐世杭一顿。
「爸，我要娶晨晨！」
徐世杭把我放了下来，同样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了婚礼大厅。
他这个样子，让我一瞬间恍然回到我们当初恋爱时的意气风发。
「徐世杭，你不要在这个场合瞎胡闹！」我爸好不容易圆回来的场子，又变得尴尬起来。
「爸，我就是要娶晨晨！你就把她嫁给我吧！」
好家伙，红包都没给呢，已经改口了。
就是我爸对徐世杭的性子已经习惯的人，当场也瞠目结舌。
「徐世杭，你自己不要脸面，连晨晨也不管了？」徐妈带着歉意上前，想把徐世杭给拽回去。
「妈，我觉得这样也挺好。」
我看着徐妈，握住了徐世杭的手。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再次看到徐世杭的时候，心里好像还有那么些悸动。
司仪大呼救命。
没听说过结婚还有返场的。
我们两家走得很亲近，来的宾客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社交重叠圈，这婚礼竟然就这么换了新郎官。
看着徐世杭的侧脸，我有一瞬间不切实际的欢欣雀跃。
等徐世杭坐在原本属于我和魏明的新房里的时候，我才感觉到尴尬。
徐世杭「啪」得关了灯：「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献身了！」
我：「滚。」
Siri光荣到期，我跟徐世杭第二天早上去领了证，他拿着结婚证在一边偷着乐，活像个二傻子。
我们刚出电梯，看到魏明站在我们家门口。
「晨晨！」魏明看到我，快走两步伸手握住了我的肩膀。
「哎哎哎！！」徐世杭一把扯开魏明，「干什么呢你！」
「你是谁！我找晨晨，跟你没关系。」魏明看着我，「晨晨，今天我是来找你把话说清楚的。」
我正欲开口，徐世杭一手把我扯到身后，一手亮出那新鲜出炉的小红本：「你跟我老婆说什么话？自己没有老婆吗？」
魏明不可置信地看着徐世杭手里的结婚证，向我确认：「晨晨，这……这是真的？你怎么能嫁给别人？」
「我为什么不能嫁给他？」
就许他魏明在外面养个小白花，就不许我闪婚了？
「你这是背叛我！」魏明红着眼，就像是对我有多在意一样。
我不爱听了。
当年我跟徐世杭分的干干净净，昨天的事实在是临时起意。
但是我没必要跟魏明解释那么多，挥手：「徐世杭，情敌都找上门了，你干什么吃的？」
徐世杭练过摔跤，魏明从小到大为了有个好成绩所有精力都放在读书上面。
因此徐世杭拎魏明就像拎小鸡仔似的。
徐世杭拎着魏明的领子对魏明施以警告威胁：「给我滚远点，别让我看见你，更别让晨晨看见你，听见了没？」
魏明咬着牙关，看不惯徐世杭却又打不过他。
「说话！听见了没？」徐世杭提起拳头，「你堵在我们家门口，把我老婆吓了一大跳，我可以报警说你扰民知道吗！」
徐世杭就像只恶犬，徐世杭从牙缝里钻出：「知道了……」
徐世杭才放开魏明。
魏明狼狈遁走，我拍拍徐世杭的脑袋：「还会看家，比我想的有用多了。」
徐世杭笑了：「杨晨晨，把我当看门狗了是吧？」
「你不是吗？」
「汪汪汪汪汪！」徐世杭汪的一声就把我扛起来了，迅速进了家门，床帘一拉，小被一盖：「主人贴贴！」
我：「Siri，徐世杭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Siri：「无。」
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以为这事消停了。
但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人从房子里赶出来。
自称是买主的人咄咄逼人，还在替魏明讨公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占着人家的房子，跟别的男人搞到一块，你还要不要脸！」
我们住的这房子是我爸妈出钱买的，但是手续是魏明一手操办的。
房产证在魏明那里，他能把房卖了，说明当初这房写的也是他的名字。
我这两天被徐世杭这狐狸精迷惑的，早把这件事给忘了。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房子。你可能是被魏明骗了。」
我不疾不徐，买主倒是慌了：「你什么意思？」
「这房子是我们家以结婚为目的赠送给魏明的，由我父母出全资。但是在结婚前夕我们家发现他对我不忠诚，所以我们取消了婚礼，约定解除，这房子当然就要还给我们。」
「你瞎说！那房产证上明明写的他的名字，我可是签了合同的，你少唬我！」
这位买主看起来是奋斗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才攒够钱买个二手房，样子。
他很是激动，我告诉他：「咱们说服不了彼此，就报警吧，立案，去法院，看法官怎么说。」
我丝毫不惧，他反倒是信了大半。
「真有这个说法？」
我点头：「你去网上搜搜就知道了，我们马上就会起诉魏明，让他把房子还给我们的。这房子我们刚刚入住，没有出售的打算，您要是想看房子，赶紧到别处去吧。」
魏明能在短短几天就找到买主，一定是把价格降了又降，因此这买主很是遗憾。
我头天报了案，第二天下午就领了房产证，徐世杭吭吭哧哧，非要在房产证上加他的名。
「你想要房问你爸要去啊，这是我爸给我买的，你自己没有爸爸吗？」
我故意逗他，他却看着拥有我们两人名字的房产证傻乐：「什么你爸爸我爸爸的，那不都是咱爸爸吗。」
我看着来签调解书的魏明，见他神情恍惚，心里升起快意。
我和徐世杭肩靠着肩坐着，魏明盯着我们俩碰在一块的肩头，眼眶发红。
「晨晨，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你出轨在先，还卖我的房，怎么有脸说让我原谅你？」
我越看魏明，越觉得他读了那么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见我态度坚决，知道这事没了指望，索性也不装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就你那个臭脾气，哪个男人会喜欢？看他能忍你几天！」
徐世杭一双死鱼眼盯着魏明：「肯定比你活着的时间长。劝你赶紧死一死，说不定我们俩还能一块儿去你坟头上柱香。」
「你！」
魏明怒目而视，做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05
警官把他拉开：「干什么呢！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孙月月还在外面等着你呢，赶紧走吧！」
「哼！」
我看了眼门外面的孙月月，她的脸色并不好，手下意识地贴在腹前。
是了，应该是魏明把孙月月这个傻姑娘又哄好了，让她无名无分地给他养着胎。
我爸看上魏明没根基，魏明又何尝不是觉得孙月月好拿捏。
我对孙月月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她没考上大学，像个菟丝花一样依赖着魏明。
我从认识孙月月开始就瞧不上她，下意识以为魏明也不会喜欢孙月月这样的女人，便信了魏明说只把孙月月当妹妹的鬼话。
不过话说回来，我对魏明也不是真的上心，否则怎么会一点都没察觉。
本就是段孽缘，往后大道朝天各走一边，我都没打算再追究了。
一天晚上，孙月月确满身是血得出现在我家门。
「你这是怎么了？徐世杭，快报警！」
我赶紧开门让孙月月进来，她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别报警，别报警！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呜呜……我只能来找你了。」
我皱着眉头，看她虚弱的神色：「不报警，那我们先送你去医院吧？」
她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我怀疑她会有发疯的可能，突然有点后悔给她开门，还是赶紧把她带到公共场所比较安全。
她惊道：「不，我哪里也不去。」
如此反常的举动更是让我深感疑惑：「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好不好？既然你到我家里来，肯定是有事找我吧？」
「我，我……」孙月月犹豫了好一阵，才哭着说：「我杀人了……我杀了魏明！怎么办，我杀人了……」
我心口一震，和徐世杭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四目相对。
「是他！是他先对我动手的！我的孩子没了！我的孩子没了……呜呜……」
孙月月身上的血迹，有魏明的，也有她自己的，还有她的和魏明的孩子的。
「他找不到工作，嫌我没能耐，让我出去干活……我只是说了一句他之前承诺我养我一辈子的话，他就骂我是好吃懒做鬼，还动手推我。我闪了一下，身下就见了红！他杀了我的孩子，他还要我滚！他不要我了，他是个负心汉！我要杀了他！我杀了他！我用刀捅穿了他，把他的肚子豁开一个洞，让他尝尝怀孩子的滋味！」
孙月月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自我肯定，她那张柔柔弱弱的小脸上如今满是狠戾。
我跟徐世杭都害怕。
谁不害怕疯子呢。
「那你找我是……」
我明面上不敢劝孙月月去投案自首，只给徐世杭打了个手势，让他赶紧悄咪咪通知警方，我自己就跟孙月月打着马虎眼，拖延时间。
孙月月此刻当然没有注意到我和徐世杭的小动作：「姐姐，我知道你也很魏明，当初他让你在所有宾客面前丢尽了脸，现在我把他杀了，也是替你报仇！姐姐，我帮了你，你也要帮帮我！」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孙月月这脑回路，就该跟魏明两人死磕在一起。
魏明死了，还怪可惜的。
孙月月她杀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她不过是想找个人和她一起担责，来缓轻她的道德压力罢了。
我心中这样想，却不敢说。
而是顺着她的意思：「你想我怎么帮你？」
孙月月仿佛看到希望：「你先给我找个地方躲几天，然后再把我送到国外去！」
我忍了好久才把面部表情平静下来。
这小姑娘是不是小说电视剧看多了，杀了人就往国外跑。
我们家是做正经生意的，可没有这方面的能耐。
「你想去哪儿？」
我有一搭没一搭得问着，终于「嘭」得一声，警察破门而入，把毫无防备的孙月月给拷住了。
「姐姐，姐姐救我啊！我是为了你，为了我们才杀他的！」
孙月月可能是在向我求救，也可能是在泼我脏水，她实在是太蠢，我猜不透她的心思。
我被带回去做了笔录，办案人员听了都不由咂么嘴。
孙月月被判了无期。
我们从警察局回家，徐世杭还笑道：「我也是一语成谶，上回让魏明死一死，没想到他还真死了。」
我畅快无比：「这对渣男贱女互相残杀两败俱伤，真是老天有眼。」
徐世杭「哼」了一声：「现在说人家是渣男了，当初你跟他谈恋爱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呢？」
「他谈恋爱的时候可像个人了，人面兽心，我哪知道他内里是这样。」
我想起曾经跟魏明接触过的点滴，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徐世杭突然问：「那跟我谈恋爱的时候，在你心里我的是什么样？」
我答：「狗样。恨不得叫人宰了你！你要是说话不难么难听，咱们当年就不会……」
提起当年的事，我们两个都不由自主地沉默了一下。
「不提当年……」
「当年我是……」
我们同时开口，同时止住话头。
徐世杭清了清嗓子：「当年我不够成熟，不懂事，才会让你忍无可忍。这些我以后都改，我把脾气留给别人发，以后……我对你言听计从！」
我莞尔：「算你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