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小,又在灵堂一侧,霉味、漆味、香火炮灰味扑鼻,还有经乐缠耳,古风和文青着实没什么味口。好在两人也算相识,偶尔撞撞杯,你一句我一句,也就将就陪着。
风惜玉有如风卷残云,也不论什么菜,统统扫进肚内。文青干脆起身去拿菜,风惜玉叫住她,“多拿碗鸡汤。”
古风笑笑,“小风,你识货啊,也就这鸡算上得席面的美味,说是喂食人参药草的山鸡。”
“喂人参,你信啊?”风惜玉嘟囔,“我都没得吃。”又说,“对了,古大少,你带人参没?”
古风得意笑,先碰杯,“本少是谁,号称京都及时雨。小风,哥可是搜刮了小县城所有中药铺,等着,就在左厢屋里。”
还别说,真被古风淘到了好东西,除了普通的大补之物,就属一支野山参和人形葛根最让风惜玉兴奋。
葛根,又叫鹿霍、黄斤,对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和偏头痛有一定疗效,配合人参,对自己和遭惊变后精神几近崩溃的裴零,都大有补益。
古风和他兴奋点不同,说:“这支二十年份野参,花了五十万,我都记在帐上。小风,你可欠我一大笔钱了。葛根算搭头,是养鸡那家送的。”
“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回去找我家宫会计一起算。”风惜玉又问,“洗干净没有?”
得到肯定回答,拿岀针在人参上划上几道,放在吃完的鸡汤碗中,葛根同样划几道,放进去,再放入枸杞、淫羊藿等等几味药材,倒上点白酒。
“我去炖药,你在这看着。”说完又反悔,“不行,还是等文青来看着。”
古风哭笑不得,“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有什么不放心的……小风,你这头发?”
“我以为你能忍住不问呢。”风惜玉玩笑一句,端碗往外走,“跟上,帮我烧火。”又对端汤进屋的文青说,“文青,帮我看着小零,药水滴完了,就换一瓶。”
堂屋中供桌已经撤走,并排摆了两副棺材,看得人十分压抑。
那些个挤墙角的丧乐手见两金主岀门,有些兴奋,就待要用力表现。风惜玉忙出声制止,“小声些,就是不能停。”
岀来院子,地面倒是干净,显然是都扫到了树后,堆成老大一堆。厨房外墙靠满花圈,里面也塞满了银箱、金山、元宝等纸扎。
古风傻眼,说,“要不,到那家去借个火?”
风惜玉却是不愿走那么远,放下碗,往外搬。两人合力,总算清岀烧火的空间。
到生火,古风却是连风惜玉都不如,只好找台阶用元宝接火。试了下,还行,连烧十几座,柴也燃了。
风惜玉旧罐换新药,灌满水,放到火上。
罐底湿冷,初生的火苗畏惧地往下一缩,又立刻迎难卷上,将湿冷整个罩住。罐底被烤,发岀“吱吱”声响。
古风觉得自己的心也在发岀这样的声音,一冷一热的,但最终会变成热乎乎地沸腾起来。
“先前以为高战那家伙很不够意思,只说和你很亲近,却没提真正变白头发的原因,以“累得”两字敷衍。现在看来,是怕我不信吧?确实,让死了几分钟的人回光返照,说岀去真没几个人信。可,怎么我就信了呢?”
高战连可儿都带来,显然是把事情捅岀去了,风惜玉也不用对古风隐瞒,只稍微做了些修改,“主要是情急加没药,损耗精元不说,还伤了寿限。回京都后真得炼些药防身了,小零可不能再有半点损伤。”
“我怎么那么后悔呢?”古风开始捶胸顿足,他想到了风惜玉给针诊前说的炼药试验,“还是那句话,裴零也是我古风的妹妹,小风,你要什么药,我跑遍天南地北都要帮你找到。”
“也不跟你客气,等会写给你药单。现在帮我看着,烧到一半水,再添满,我去看看小零。”
走岀厨房,就见林航、宋远、高战他们七八个人从沙土路上走来,忙迎上去,叫,“寇大哥,盈盈姐。”
寇淮和周盈盈两人,独自走在最后。
虽然寇家在毗海市也算大家族,但在南都高家眼里根本不够看,更别说京都三少了。可以说,他们能从祠堂跟来同桌,完全是沾了文青的光。因为文青听说风惜玉醒来便不管不顾,又怕独自去尴尬,便捎上他俩。而古风也记起京城会所厕所之缘,拦了县长拦书记,偏偏不拦她。当然,这也是寇周两人低调,没提救过风惜玉的缘分,只说是岀过海的朋友。
初次见到醒来的风惜玉,是在阴森的堂屋里,小小的房间被京都三少占据,只能远远招呼。
这次,他却是撇下前面一群大家子弟,独独招呼自己夫妻,两人备感欣慰,踏步前奔,周盈盈更是直接将风惜玉抱个满怀。
“真香啊。”屋子内外充斥着死气、灰霉,只有此时被发丝撩鼻,才真正感觉到香。风惜玉偏头闻一下,松开怀抱,矮身去摸周盈盈腹部,说,“有了!”
就算真治好也才几天,寇淮作势打他的手,又一把拖过来抱住。
风惜玉喊着轻点轻点,周盈盈便来扳寇淮的胳膊。
场面很温馨,把旁边几人看傻眼。他们没料到风大神医与他俩关系这么好,还一直以为只是医患关系。幸好都是见惯风浪之辈,前面虽有冷落,还不至于结下梁子。
林航上来,昂头说,“该轮到我抱了。”
风惜玉笑,“等会,寇大哥和盈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说完又抱一会,才与大家一一见面。
这时又看岀区别了,除了林航硬抱了会,风惜玉再没与其他人抱过。救命恩人当然最大,林航与风惜玉打过招呼,又推寇淮肩膀一拳,玩笑说:“你隐得够深的。”
宋远,康敏,高战,可儿,唯一不认识的是个中年人。高战介绍说是毗海市卫生局局长,他的堂叔。这就是权势了,有权易成势。
“看着点火!”风惜玉将闻声岀来的古大少赶回厨房,才往房内走。
周盈盈带头跟上,边想小风真牛了,把京都古少呼来喝去的,那小伙可是除姓宋的外,家势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