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连二夫人都不在出声。
在这样的气氛里安风轻笑了一下说:“夫人说笑了,我的母亲是辅国公主之女婉仪郡主,至于礼数嘛我这个人一向很知礼的。”
安风停顿了下正面迎上秦氏的视线继续说话“不过我的知礼嘛,只针对也知礼的人。夫人质问我之前先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过是继室夫人在我母亲牌位前也要执妾礼。”
然后看了周围一圈沉声道:“谁想踩着我立威那么也别怪我踩回去,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委屈自己了。”
说完脸上又恢复了温和的表情,不在看秦氏。
秦氏一个人立在哪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总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看她笑话。
被气的头脑发昏怒极反笑道:“好的很,辅国长公主的外孙女很了不起嘛,小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命就没了。”
话音刚落,安风一下站起来眼神锐利的盯着秦氏好像要把她看穿,秦氏被她的气势所摄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在说一遍,我倒是很想知道谁会不小心要我的命,还请夫人赐教。”安风一字一句的问道。
秦氏强撑着还想说什么,主位的老夫人重重把茶杯放在桌上道:“好好的一个接风宴,乱说什么。都坐下吃饭。”
安风闻言坐了下来,等着开饭,秦氏站在原地没动,何静姝走过去扶住秦氏的手臂低声道:“娘,过来坐下吃饭吧。”秦氏才脸色难看的跟着女儿走了。
一段饭吃的有些沉闷,很快散场。回去的路上,安风一边走一边道:“呵,看来外祖母的事情人人都心里有数嘛,连秦氏都知道我随时小命不保啊。”
松夏在旁边没接话,只是扶紧了安风,夜路有些黑。
姜明这段时间因为公务出京了,今晚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以后已经是接风宴结束后了。听着李管事一五一十的汇报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疲惫的说:“我去看安安。”
回到芷汀阁安风盘算着老夫人的寿宴后,要想办法和司羽他们会个面,自己的处镜着实算不上好。
虽然表面看着风平浪静的,但是连后宅夫人都知道她一不小心就会没命。何况外界,不如想想办法先下手为强把水搅浑吧。
姜明到的时候,安风正在和松月下棋打发时间。看到姜明进来安风笑着喊了声:“爹爹。”面上看不出疏离感,仿佛七年的分别从来发生过。
姜明看着眼前的少女心里也有些感慨,再江南送她走的时候还小小一团现在已经初俱少女风姿了。
“我刚刚忙完公务回来,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这些年在洛阳还好吧。”姜明坐下问道。
安风亲自给姜明上了茶:“正好,我也有点事情想问问爹。”
松月带着屋里的人退下,关好门亲自守在门口。
姜明看了看安风的表情看不出神色,叹了口气道:“说吧,你有什么想问的。”
“爹,今天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我听说了,秦氏她脾气是有点不好。你要是不喜欢她以后少见面就是了,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不然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姜明劝道。
安风默了默,还是问道:“你知道的,我想问的不是那个,我就想知道既然所有人对我的处境心知肚明。那么我娘呢,你知道吗,侯府知道吗,她的处镜只会更难。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
姜明喝了口茶,避开了安风的眼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和你娘虽然是陛下赐婚的,但是她是一个好妻子。我和你娘成亲以后一直选择外放,后来有了沐风,有了你。”
姜明脸上的神色有些伤感:“我以为时间长了,等你们都长大,结婚生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就带着你娘去踏遍这大好河山。”
放在桌上的手有些颤抖,姜明有些艰难的继续说道:“七年前你娘执意要回京,我就感到不对劲了,我劝过的劝不住。你娘走后的每一天我都提心吊胆,最后还是等来了那样的消息。”
安风第一次在父亲脸上看到这些难过的表情,当年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他脸上的神色更多的是冰冷。
很快就若无其事的开始正常处理公务,甚至快速娶亲生子。原来心里还是会难过的啊。
“我已经失去你哥哥和母亲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本来你在洛阳我觉得也挺好的。虽然见不着但是我知道你会在哪里平安的长大。”
“所以,你从来不催我回来,对我不回京这件事情很放任。”
“是的,我希望你平安长大,遇到一个心意相通的人举案齐眉。你娘也是这些希望的,所以她从小一直把你保护的很好。过去那些事情你就当不知道吧,已经搭上太多命了。”
姜明最后严肃的看着安风说:“长兴侯府没有实权,我手上的权利也没那么大,你如果乱来,我们护不住你的。”
安风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给出任何承诺。其实他们都清楚今晚开口谈了这个话题就已经回不了头了。心里早就有了决断。
“父亲,夜深了,早点休息吧。”安风先开口送客。
姜明站起来背对着她:“你和你娘一样倔强,我劝不了你娘也劝不了你。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和丈夫,我还要为整个侯府的人考虑。不管你想做什么,希望你首先保护好自己。”
说完推门走了出去,安风看着父亲夜色里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父亲开始苍老了,背影看起来有些沉重和无力。
安风苦笑了下,父亲为了整个侯府只能忍,只能若无其事。
但是欠了她外祖母的,她哥哥的,她母亲的,还有看着她长大的麽麽,经常逗她的阿绿。
那么多条命,总的有人去讨回来吧,甚至她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会放过她。
她选择接手长公主一脉留下的势力的时候就已经无路可退了。
当然她也没想过后退,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