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在运河上行驶了几天,安风感到有些闷。黄昏时分,船队在一个小渡口停船休整一晚上。船队里有小船开过去上岸补充一些东西,大船船身太大,远远停在渡口外面没有开进去。
难得的好天气,黄昏时分夕阳西下,晚霞铺满了整个天空,整个江面都被渡上了一层红色的光,天空倒映进水里,水天相接,美不胜收。
船上的丫鬟婆子在船上闷了好多天了,一停船看着如此景色都有些兴奋。有小丫鬟蹦蹦跳跳的跑到船外面去看夕阳。
安风也带着身边的大丫鬟站到船头,眺望远方。周围都是小丫头们叽叽喳喳兴奋的声音,安风也不呵斥。
而是被这份热闹而感染,这些天不安,沉重,恐惧,难过的心情好像被这暖暖的夕阳所安抚。
元朝的男女大防并不严,而且安风本来年龄也小。所以也没做遮挡大大方方站船头看夕阳西下的美景。
江樾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发现旁边停了一支船队很是热闹。
看着船帆上挂的名字,久久没移开视线。身边的侍卫有眼色的汇报道:“是婉仪郡主的幼女为她扶灵回祖籍。”
“可惜了…”江樾道了句,可惜什么终究是没说出来。
太阳像个火球一样越发红的耀眼,好像马上就要沉入远方的江水里。大家都被这美色吸引,站在船上不住眺望。
江樾的船就靠在大船旁边离的并不远,很快他就发现船上站了个小女孩,看起来年龄不大七八岁的样子,一身素白的衣服,脸上看不清神色,浑身的冷气远远望着都感觉到了冷漠的味道。
江樾多看了几眼,安风感觉有人望着她,顺着看过来两人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都有些冷漠和深不可测。江樾首先点头打招呼,安风平静的收回眼神。
“呵,有趣,这个婉仪郡主唯一留下来的幼女,看起来并不是一般的小女孩呢。”江樾有一种遇到同类了的直觉。
“程七,备一份礼送过去,就说希望婉仪郡主安息,晚辈的一点问候。”江樾吩咐道
“松月,去打听打听旁边那条船上是谁。”
“是,小姐。”
虽然那少年年龄看着也就十一二岁,虽然古人一向早熟,道那气势看着可不像一般人。看了一会夕阳西下,安风也没太把这件事情放心上。转身回了房间。
松夏抱着一个盒子进来:“小姐。旁边那条船上有个婆子送来礼物,说是给小姐的,对夫人和公子的逝去表示吊唁。”
“送给我?有趣。”安风看了两眼盒子:“是谁家的。”
“说是江北王家的,我想着不好得罪江北王府,所以自作主张收下了。”松夏在一旁解释道。
安风不记得自家和江北王有什么交情啊,当然也有可能不知道。毕竟前七年她完美的扮演着一个小孩的角色,母亲也把她保护的很好。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些,她对这些世家啊各种王府啊皇家的弯弯绕绕并不是十分了解。
松月打听完消息回来禀报的时候,安风正绕有兴趣的把玩着一把看起来锋利无比的匕首。
“松夏你也不看着点,怎么能让小姐拿这么危险的动西呢。”
“是那个什么江北王船上派人送来的,哪有人送礼物送匕首的啊,还指明要送给小姐,莫名其妙。”松夏委屈的解释道。
“打听的怎么样了,船上是江北王府上的谁。”安风在旁边问道。
松月也顾不得计较匕首的事情了连忙回话道:“皇上下个月大寿,下令招了几个封地王爷的嫡子回京说是想看看孩子,不过外面都说是回京城去当质子,旁边船就是江北王府上京的,这次江北王府去的是嫡次子世子的亲弟弟江樾。”
顿了顿松月有些疑惑的问道:“不过没听说过我们府上和江北王府很熟啊,这她们家小公子送小姐一把匕首是什么意思。”
安风打量着自己手里的匕首没说话,自己现在的处境确实需要拿起武器,如果有人敢伸手那必然要剁了暗地里的爪子,才能护住自己。
这个江樾不简单啊小小年纪,江北王确实值得皇帝忌惮。异性王,手握重兵,民间声望并不低,有大元战神的称号。
怎么看着那么适合造反把皇帝拉下皇位呢,安风一边走神一边想着。
天很快黑了下来,安风的房间开了一半窗户,有风微微吹进来带着江水的味道并不让人讨厌。
安风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平静安然,松月大概是看出安风心情还可以,自告奋勇要给安风弹一曲。
松夏和松月都是婉仪郡主亲自调教精挑细选放在女儿身边的大丫鬟,样样出色。松月擅琴性格稳重,松夏擅厨艺,性格比较活泼。两个丫头互补,放在身边刚刚好。
袅袅绕绕的琴音想起,虽然比不上大家手笔,但是听着也清脆悦耳,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让人放松的力量。
安风在琴声里躺在摇椅上慢慢晃动着摇椅放空自己开始走神儿。
“这琴声也罢,勉强入耳。”陆先生一边煮茶一边评价到。江樾看着陆先生行云流水的手法道:“辅国长公主这个外孙女有点意思。”
程先生把煮好的茶推到江樾面前道:“我听你送了她一把匕首,怎么你觉得她非池中物。”
“她那双眼睛不太像七岁女孩的眼睛,太过冷静和平静,甚至带着点冷意。”
“那倒是有点意思,辅国长公主的外孙女,要是也继承了长公主的聪明和能力那就有点意思了。”程先生摸了摸胡子慢悠悠道。
江樾也笑了起来,漫不经心的道:“你说这趟浑水和里面的事情她到底知不知道,独自回洛阳为母亲守孝,今天见了真人以后这个决定我怎么觉得很微妙另有深意。”
往桌上敲了敲手指林樾带着戏虐的口吻说:“真的非池中物那么迟早会露出水面,亮出獠牙的。真期待这一幕,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平安在渡口停靠一晚,天刚刚微亮,船队就扬帆起航再次上路。两只船擦身而过,各自开往不同的方向,奔向自己的命运。
他们不知道的是,等他们在相遇的时候,都成长为了棋局上的执棋手,在皇权的最中心搅动风云。
但是他们现在是谁都没放在眼里的小孩子,还不够资格上棋局。